“这词也是许大茂写的?”
何雨生从张秀英手里接过那张纸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不是他还能有谁?”
张秀英撇撇嘴,样子很不高兴。
“腆着脸跟我说保密,说想等着谱完曲,全厂传唱,再公布他是作者,说是想要保持低调。”
这话把何雨生和秦淮茹全逗笑了。
讲个笑话,徐大茂想要低调。
何雨生笑着低头,又看看手里的歌词。
“词写得确实还行,交给宣传队唱没问题。
但全厂都学……还是算了吧。”
张秀英一听就不乐意了。
“宣传队也不能唱啊,这不就是抄袭吗!”
何雨生一愣,没想到张秀英还挺有版权意识。
“问题不大,现在作曲家稀缺,一曲多词的情况多着呢。”
何雨生把手中稿纸折起。
“赶明儿我找姜桂琴说一声,让她帮忙联系一下曲作者。
到时候厂子里出点钱给人家,就算买版权了。”
听何雨生如此说,张秀英这才点头。
从何雨生手里接过歌词,塞进衣兜里。
事情商量完,秦淮茹小声交代。
“雨生哥,一会儿下班你带着孩子先回去,我跟我姐去趟医院找干爹。
她喝中药有一阵子了,让干爹帮忙看看身体恢复得咋样。”
何雨生点头答应,“成,那你们早点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秦淮茹浅笑着应一声,跟张秀英一块返回办公室。
俩人简单收拾一下,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好,联袂走出厂门。
天色暗淡风微冷,路边树木光秃秃。
俩人步行赶往协和医院走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路过东单路口,看见有个老头身穿破袄,扛着个草把卖糖葫芦。
稻草扎成的靶子,插满红彤彤的山楂串,糖浆像玻璃一样亮晶晶的。
秦淮茹和张秀英看见了,不由得吞了下口水。
“买一串?”
“买一串!”
俩人各买一根。
糖衣脆亮,山楂饱满。
不过没好意思当街吃,怕熟人看见难为情。
管卖肉的要两张油纸,仔仔细细把糖葫芦裹好,塞进身上的绿挎包。
张秀英忍不住笑。
“咱们俩好像两个小孩子。”
“哪里像像小孩子,小孩子都是等着大人买。”
“你可以等你家何雨生给你买!”
秦淮茹甜甜一笑。
“这我就不和你犟了,雨生哥确实会像惯小孩一样惯着我!”
张秀英……
糖葫芦不想吃了,感觉好酸。
到了医院,俩人直接去找陈行舟。
找了半天没找到,一问才知道,老头刚申请到一间诊室,现在在中医科坐诊。
俩人又上楼找到陈行舟的诊室。
陈行舟这会不忙,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报。
见她们来了,笑呵呵放下缸子。
“淮茹,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干爹,您再帮忙把把脉,看看我姐好点没!”
陈行舟示意张秀英坐下,伸出三根手指搭上脉。
秦淮茹在旁边等着,也不着急,随手翻动桌上一本医书。
书里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。
以为是笔记,仔细一看竟然是教学流程。
一、两个月时间背诵汤三百。
二、识字并辨识药材。
三、学习诊脉和五行生克。
……
秦淮茹询问,“干爹,您这是给铁蛋写的吧?”
陈行舟抬眼瞅了瞅,“对,干啥不得有个章程,教铁蛋也不能乱教不是。
就是铁蛋调皮,有点不太爱学!”
秦淮茹咬咬牙,“干爹,铁蛋要是不听话您就揍。
要是舍不得你就告诉我,我帮你揍他。
美的他了,屁大年龄就有饭碗等着他。
还调皮不想学,没出息劲的,看我不收拾他!”
陈行舟笑了。
“成啊,回头我把我爹教我医术时那把戒尺翻出来,到时打了你别心疼。”
“您这是正事儿,我准保不心疼!”
过了约莫十分钟,陈行舟松开号脉的手。
“恢复得不错,七成了吧。”
老头从抽屉里拿出处方笺,提起毛笔蘸了墨,一笔一划写起来。
“之前的方子不用再喝了,我给你换个新的,再喝半个月,差不多就能利索了。”
张秀英听得高兴,连声道谢。
陈行舟写完方子,递给她,叮嘱几句忌口的事。
张秀英接过方子,下楼交钱拿药。
秦淮茹跟干爹告辞,陪着一起去药房。
药房窗口排队,等抓完药,已经四点多了。
俩人拎着一摞纸包好的中药,准备往回走。
路过病房走廊,张秀英忽然停住脚步。
她伸手指指前面。
“那不是你们院的程丽华吗?”
秦淮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见了大辣椒跟贾张氏婆媳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