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生回到炕上,随手翻起几本连环画:
《幸福的童年》《孔雀东南飞》《蓝壁毯》《清末农民革命英雄宋景诗》《志愿军空军英雄张积慧》……
翻到后面,他忍不住笑了。
但凡一个行当能赚钱,就算门槛再高,也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往里挤。
就说连环画吧。
1950年,全国出版了六百多种。
到1954年,数量涨到一千八百多种,之后还会继续增加。
最终稳定在两千两百种上下。
不是没人想再往里挤,而是出版社的出版能力已经到了极限。
秦淮茹侧过身,看他翻得起劲,凑过来问:“雨生哥,我看新出的书里,有好几本都是画英雄的,是不是好多人都学你啊?”
何雨生翻开那本《志愿军空军英雄张积慧》,把其余几本搁到一边。
“中学生三大错觉:老师针对我,有人喜欢我,同桌抄我作业。
咱们国家现在有六十多家出版社,一千多个连环画作者,你想想,这里面出几个想法跟我一样的,有什么奇怪的?
英雄故事本来就可歌可泣,就算我不画,也一定会有人画。”
秦淮茹有点犯困了。
她从何雨生身上爬过去,把书放到柜盖上。
重新钻进被窝,又从他身上爬回来。
她故意不用何雨生帮忙,目的就是剐蹭。
俩人心照不宣,都很刺激。
“我看你那两本连环画已经画完了,怎么不送去出版呢?”
“不急,等过了年再说。我怕你钱多了骄傲。”
秦淮茹笑出了声,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。
“再多我也不骄傲。
再说了,你这段日子可没少花。
你算算,这个月又是囤东西,又是送礼,又是借钱给人家的,你拿出去多少钱?”
何雨生翻着连环画,歪头看她一眼。
“拿钱不都跟你说了吗?现在那钱匣子都上了五把锁了。
秦淮茹,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怎么防自家男人跟防贼似的。”
秦淮茹翘起下巴:
“就防着,谁让你天天偷我的钱!
还有你放在办公桌里的钱,我也帮你拿回来了。
大手大脚的,没个数。”
何雨生彻底无语了。
“媳妇儿,你听过‘水至清则无鱼’吗?
男人不能逼太紧。”
秦淮茹无所谓地笑了笑。
“你最大的乐趣不就是三样吗?
画画,下馆子,在我身上使劲儿。
下馆子我给你钱,往我身上爬随时满足你,你说你还要私房钱干什么?”
“要私房钱当然是为了找那种想花就花的感觉!
你把我哪张桌子里的钱拿回来了?”
“宣传科那张桌子的。
你又不坐班,我怕你的钱放久了不安全。”
“那工人俱乐部那张桌子里的呢?帮我拿回来了吗?”
“那张桌子里也有钱?你才坐几回就放钱?”
“没办法,家里有个喜欢掏兜的媳妇,我已经养成到处藏钱的好习惯了。”
秦淮茹把手伸到下面,声音有点冷。
“你是在怪我吗?”
“不敢不敢,你是我幸福的源泉,我哪敢怪你。”
两口子越说越暧昧,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。
院子里忽然有人高喊:“雨生!何雨生!”
何雨生一阵心塞,支楞巴翘,披上棉袄遮盖,下地开门。
院外站着易中海,满脸焦急。
“雨生,你一大妈肚子疼得厉害,劳烦你帮忙送趟医院。”
“成,我马上来。
您给一大妈穿厚实点,跨斗摩托开起来贼冷。”
易中海急匆匆走了。
何雨生连忙回屋穿衣服。
秦淮茹披着棉袄下了地,把军大衣找出来披在他身上,一颗一颗地帮他系扣子。
“开慢点,路滑。”
又从炕席底下摸出钱来塞进他衣兜里。
“要是那边安排好了就回来,不用整宿陪着。”
何雨生扣上棉帽子,戴上棉手套。
“知道了。等一大爷他们都到了,没啥事我就回来。”
“你要是帮着垫钱,记着个数。
人一大爷是主任,不差咱家这点钱。”
何雨生忍着笑,拉过秦淮茹的脸亲了一口,把她的小脸亲得通红。
转身出了门。秦淮茹跟到正院。
院里已经聚了二十来号人。
众人七手八脚把摩托车抬出院门,把裹成一个球似的一大妈塞进车斗里。
天太冷,摩托车不好发动。
大家轮流摇了好一阵才打着火。
何雨生骑上车直奔协和医院。
好笑的是,在家里疼得死去活来的一大妈,到了医院连医生都没见着,肚子就不疼了。
何雨生也没听她张罗回家,直接办了住院手续,把人安置在病房里。
这边刚安顿好,一大爷、贾东旭、傻柱,还有院里几个小伙子浩浩荡荡地赶到了。
何雨生看没什么事了,跟易中海说了一声,骑上摩托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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