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生画画。
秦淮茹坐在炕上,一边哄俩孩子,一边做着针线活。
这年头生产力低下,妇女必须不停地劳作才能满足一家所需。
秦淮茹还算是好的,毕竟家里有台缝纫机。
没有缝纫机的人家,就算是不停地忙活,也未必供得上家里穿用。
等俩孩子睡着了,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,铺好被子,把孩子塞进被窝里。
何雨生也画累了,收起画稿,塞进画夹之中。
秦淮茹下地准备倒水洗脚,何雨生阻止了她。
“别着急,我有点饿了,想吃点东西!”
“柜子里有你买的槽子糕,我给你拿几块?”
何雨生摇摇头,“那个没啥意思,我记得咱们家好像还有一块冻羊肉吧?要不咱们拿来烤着吃?”
“行,那我去拿!”
“我和你一起!”
两口子进厨房,从靠窗的缸里掏出一块羊肉、一块猪肉,又端着菜刀、菜板、砂锅等物进屋。
接着何雨生又从厨房取来小碗,放上芝麻酱、酱油、盐、味精,加了点水调了个蘸料。
何雨生把砂锅架在炉眼上,小火慢慢烧热。
家里有厨子,菜刀磨的就是好,切起冻肉一点也不费劲。
冻羊肉切得薄薄的,一片片码进干锅,遇热立刻卷起边儿,“嗞嗞”地响,油脂渗出来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又扔进几片猪肉,肥的透明,瘦的焦黄,用筷子翻两下,蘸料碟里一滚。
芝麻酱裹着肉香,咬一口外焦里嫩。
两口子一人一双筷子,就着一个蘸料碗吃得欢快。
吃了一会儿,何雨生又拿出一瓶茅台,倒在茶缸里,两口子就着一个茶缸喝酒。
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。
屋外寒风肆虐,屋里暖暖和和。
直到两大块肉吃尽,一瓶茅台喝完,两人才收拾了残局,钻进了被窝。
秦淮茹扑进何雨生的怀中,笑容灿烂。
“明天柱子要是找肉找不到,指不定怎么唠叨呢!”
“那可早点告诉他,要是不说,保不准他跑到院子里骂街!到时候咱俩平白无故挨骂!”
秦淮茹窃窃地笑。
“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!”
笑着笑着,秦淮茹想起一事。
“雨生哥,今儿大辣椒两口子来问主意,你咋没告诉他们呢?”
何雨生把秦淮茹翻了个面,从后面搂着更得劲。
“大辣椒有主见着呢!她想借我的嘴办事儿,我偏不遂她的愿!”
秦淮茹略微琢磨了一会儿,似有所悟。
试探着说:“你是说大辣椒其实想让贾大妈改成城里户口,但是她怕改完之后吃亏落埋怨,所以过来找你当挡箭牌。”
何雨生把下巴放在秦淮茹的肩膀上。
“对了,刚才她来,没说几句话我就反应过来了。
现在贾大妈乡下分了地,如果改成城市户口,乡下的地就没了,以后吃粮食也要买,一时看起来有些吃亏。
我估计大辣椒有心给贾大妈改户口,但贾东旭和贾大妈都不愿意。
所以她故意带着贾东旭来问我,毕竟我之前提醒过贾东旭,她想让我把提醒贾东旭的话再说一遍。
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给贾大妈改户口了,以后即便出了问题,背后骂我几句也能遮掩过去!”
秦淮茹听言义愤填膺起来。
“好啊这个大辣椒,藏这么多心眼子。
来不来还算计上咱们了,看我明天不骂她的!”
何雨生笑了笑。
“是该骂!咱也算她娘家人,有啥事不能坦诚相待呢?
心底无私天地宽,要是遇事耍心眼,以后可就没朋友了!”
第二天,秦淮茹找到大辣椒,拉到后面小树林,一通数落。
大辣椒表示很懵逼。
“秦淮茹,你跟我说啥呢?什么挡箭牌耍心眼的?
老娘从来都是拳头上讲道理,跟你俩耍得着心眼么?”
忽然她有所明悟。
“哈哈,我说昨晚上何雨生说话怎么一反常态,在那里跟我俩吞吞吐吐。
闹了半天是怀疑我啊!
狗剩子,秦淮茹,你俩可真行……”
大辣椒气得声音发抖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还说我心眼多,我看你们俩才是八百六十个心眼子。
狗剩子天天师姐师姐叫着,闹了半天,我在他眼里就这人性是不?
你们是不是觉得谁都有你们的脑子,谁都能看事那么长远,谁都不会犯错。
行了,啥也不说了,从今天起咱们桥归桥,路归路!
狗剩子不是足智多谋吗,我再不问他不就得了么!”
说这话一扭头,撒开大步直接走了,徒留秦淮茹在风中凌乱。
下午何雨生军营返回工厂,秦淮茹第一时间来找他。
“雨生哥,我今天好像把大辣椒惹生气了!”
何雨生坐直身子。
“咋回事媳妇?你详细说说!”
秦淮茹把事情巴拉巴拉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