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子有点痒，刘喜田抠了抠鼻子。
“我听说啊，为了解决城市人口激增的问题，上边最近一直在研究啥统购统销！
以后不允许私商买粮，全部国家统一收购，然后再统一分配。
到时候也不知道形式怎么样，具体咋回事儿咱也闹不清楚！”
叶小丽最后一个字写完，把粉笔头扔进木盒里。
这年头啥都缺，粉笔也要用到完。
剩手指甲那么大，捏都捏不住了，还要用手指肚按着写完最后一笔。
刘喜田抠鼻子抠得满脸粉笔灰，何雨生跟叶小丽相视一笑，也不告诉他。
刘喜田疑惑。
“哎，你俩笑什么？”
何雨生压低声音，“刘师傅，我有难处。我啊，认识一个人，他裤裆漏了一个洞，里面零碎晃来晃去，但他自己不知道。
你说我怎么能既把事情告诉他，又不伤他的面子呢？”
话音一落，叶小丽迅速看向刘喜田裆部，刘喜田迅速低头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”
刘喜田两腿夹紧，双手捂住卡布裆，造型好像玛丽莲梦露经典姿势。
何雨生跟叶小丽放声大笑了起来。
返回宣传科，刘文清亲自从三楼下到二楼，来叫何雨生。
俩人一起到了刘文清办公室，木质沙发上落座。
何雨生拿出烟来点燃，两人各吸了一口。
“人口普查结果已经公布了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，今天叶小丽写的公告！”
刘文清抽了一口烟。
“我看到的数据比写出来的更详细！
你猜猜咱们京城现在多少人？”
不等何雨生回答，他表情夸张道：
“户籍人口两百七十六万，常驻人口四百八十九万。
你说说，这么多人口，每天要多少粮食？多少柴？多少油盐酱醋！”
领导层级不同，知道的消息就不同。
何雨生发现刘文清了不得，每次有了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事先知道。
谁都知道的消息，他也比别人知道的要详细。
“谁让这是京城呢？比之别处，讨生活总会容易一些吧！
再说了，普查的时候不是遣返了一些人回去吗？”
刘文清摆手。
“遣返回去没多久又回来了！
我们院里的几个老太太被遣返回农村，这几天风声平息了，又都回来了！
跟打游击战似的，所以说遣返解决不了实质问题！”
说到此处，刘文清弯下了腰。
“为了把农民固定在土地上，减轻城市供给压力，国家马上要实行统购统销，以后粮食供给跟户口本挂钩。
想要买粮食，必须要城市户口才行，农村户口只允许买议价粮！”
何雨生心中感叹一声。
供给和户口挂钩只是第一步，之后形势会越来越严格。
开始只是粮食统购统销，后面要拓展到所有副食、布匹棉麻，今儿所有物资。
开始时按照户口购买，后面按照户口限购，一直到票证时代的正式到来。
刘文清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有个朋友懂经济，他和我说统购统销政策出来，一定会引发大抢购！
不过咱们不用太担心，咱们吃用都由单位发放，凭着工资分就能买到日用所需！
现在着紧的抢先屯点单位不发的东西！”
何雨生看向刘文清。
刘文清继续道，“雨生我跟你说，我朋友告诉我，布匹才是真正的硬通货！
以前灾荒年头，钱都不管用了，老百姓就用布换东西，还起个名字叫啥‘布币’！”
何雨生脑海中掀起一场风暴。
妈妈的，怎么没想到呢？
一直光琢磨着屯粮食了，密窖里大批屯粮不容易晾晒，用六六粉又有味道。
但是屯布匹就没事儿啊！布匹密封好，放上六六粉杀虫，屯个十年八年都没事儿。
要是储存好了，好几年都存得住。
票证时代，布匹那可是硬通货，布票比粮票还难得。
到时候裁开拿出去换粮食，绝对行得通。
除了布匹之外，还可以屯茅台、屯罐头、屯腊肉……
哎，这思路不就打开了吗？
正得意洋洋的想着呢，刘文清在他腿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这是干嘛呢？想媳妇回办公室想去，受不了你这个笑，特么色眯眯的！”
何雨生一点儿也不尴尬，嘿嘿笑了两声，顺手擦去了嘴角的口水。
往刘文清身边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刘哥，你跟我说这些，是想有什么动作吧！”
刘文清看了眼紧闭的房门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李厂长认识一个布商，家里屯着不少棉布，差不多有五十匹！
现在公私合营催得紧，他急于出手，想要降价出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