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，大辣椒和贾东旭两口子联袂而来。
进屋落座，倒茶喝水。
这年头一般老百姓家喝的都是高沫，其实就是碎茶叶。
为了不脱离群众，何雨生家一般自己家喝好茶叶，来了客人就给喝高沫。
贾东旭两口子喝了一嘴的茶叶渣子，也不好意思吐，直接嚼吧嚼吧咽了。
大辣椒放下茶缸，开门见山：
“雨生，我有个事儿，想让你帮我参详参详。”
何雨生一本正经：“你说，什么事儿？”
“我想拜你家柱子为师！”
何雨生吓了一跳，跟秦淮茹俩人面面相觑。
“程丽华，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？
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了？
给柱子当嫂子、当姐姐不好，非得当徒弟？”
大辣椒翻了个白眼：
“狗剩子，我发现我真没法跟你好好说话！
每次跟你说不到三句我就来气！
我这不是逗闷子，我是认真的！”
“为啥啊？
你这么一整，院里的辈分可就彻底乱套了！
你想想，东旭管一大爷叫师父，你管柱子叫师父，柱子管一大爷叫大爷。
再者一说，你管柱子叫师父，你管我叫啥？
你要是愿意管我叫师大爷，那我没意见！”
大辣椒脸色涨红，平复了好一会儿，才把气儿喘匀。
“这有什么的，咱们各论各的就行！
我姑姑和我堂姐嫁给一家两兄弟，又是姑姑侄女，又是妯娌，不照样过日子？
柱子教我本事，带着我出去挣钱，这还是其次。
主要我俩都年轻，天天这么一块出去、一块回来，好说不好听。
这几天秦美茹瞅着我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，她怀着孕呢，我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。
想着干脆跟柱子定个师徒名分，往后也能少些风言风语。”
何雨生琢磨半天，看向贾东旭：
“东旭哥，你说呢？”
贾东旭一笑：
“兄弟，问我就多余！
你觉得我家的事儿有我做主的份儿吗？
你们要是没意见就行。”
何雨生前院叫过傻柱跟秦美茹，说了大辣椒拜师的事儿。
秦美茹第一个举手赞成：
“挺好的！拜了师，教能耐也就名正言顺了！
你们是没听见，最近街坊四邻说的可难听了，气得我晚上睡都睡不好。”
她搂住大辣椒胳膊，“拜了师，你喊柱子师父，我还喊你姐！咱们各论各的！”
大辣椒没个好气：
“别了，我还是喊你师娘吧！
省得你再抓一把瓜子，一边吃一边冲着我‘呸呸呸’。”
一家子这才知道这一出的真实缘由。
何雨生又问傻柱：
“柱子，你的意见呢？”
傻柱想了想：
“拜师也行，这样我就能教嫂子点儿真东西了！
有些口诀不拜师不能说，只能靠自己悟。
要是拜了师，学起来也能快得多！”
大辣椒一时气结：
“我说每回问你都说‘自己看去’，合着你还藏着私呢！
行了，不就是一个头吗？这头我磕了！”
找来三个大爷做见证。
就在何雨生屋里，大辣椒给傻柱磕头敬茶，行了拜师礼。
没有想象中的混乱，“各论各的”执行得很彻底。
只有大辣椒跟傻柱之间的称呼变了，其他人照旧。
傻柱还管贾东旭叫“东旭哥”，秦美茹照样管大辣椒叫“姐”。
其他众人完全不受影响，该咋叫还咋叫。
拜师礼结束，三个大爷各回各家。
贾东旭和大辣椒跟在易中海身后。
“师父！”
到了门口，贾东旭忽然叫住了易中海。
易中海愣了下神：“东旭，有事儿吗？”
贾东旭挠了挠脑袋：
“咱们厂不是有两个苏联工程师吗？
厂里要求这两个人必须带徒弟，每个人带十个。
现在厂里正选拔呢，我……我想……”
易中海明白了：
“你想报名是不是？”
贾东旭点头：
“师父，您放心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，就算报了名，我也照样孝顺您！”
易中海咧嘴笑了：
“这话说的！
你那边尽管报名，不用考虑我！
你现在手劲儿上来了，做出的零件合格率越来越高。
我本事里头有些靠手感的东西，那玩意儿我说也说不明白。
要是跟着我，就得靠你慢慢琢磨。
跟着苏联人学几天，说不定技术就上来了。
苏联那俩工程师确实有本事，你要能拜在他们俩门下，那可真是烧了高香了！”
贾东旭跟大辣椒高高兴兴的回家了。
易中海回屋，逗弄了一会儿闺女，坐在一边抽起了烟。
一大妈点着灯，手里缝着一件男孩子的小衣裳。
易中海本来有些烦闷，但看着一大妈那鼓鼓溜溜的肚子，忽然摇着头笑了。
一大妈一愣。
“老易，你笑什么？”
易中海笑着道，“我笑我自己贪心不足！
孩他妈，这段时间厂里领导一直劝我多收几个徒弟，你说我该不该答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