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?结果谁赢谁输?”
“谁赢谁输现在不是显而易见吗?”
张秀英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“我输了,被揍得比以往还狠!”
随即她呲着牙一笑。
“输了是输了,也让我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。
因为我昨天拿菜刀砍他的时候,他也拿起了菜刀,但是不敢往我身上招呼!”
屋里众人全都张大了嘴巴。
尤其何雨生,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编个故事,这娘们就真敢拿着菜刀去砍人。
妈妈的,这个科长怎么好像有点儿虎呢?
秦淮茹偷偷掐了下何雨生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让你乱说话!”
画完黑板报,何雨生钻进张秀英办公室。
张秀英正在审查稿件,听见门响,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各个车间走一下,昨天我让刘喜田写了几条标语,你看下任务完成情况。
另外叶小丽那个公告栏也去看看,公告有没有错别字!”
何雨生没有回答,坐在了对面凳子上。
张秀英扶了下眼镜。
眼镜上有个蜘蛛网一样的破损,她只能用眼镜下方看人。
“干啥呢?怎么还不去?”
何雨生挪了挪凳子,“一会儿去,先不着急!”
“科长,我是来给你道个歉的!”
“道什么歉?”
“上次我说打媳妇的事儿是骗你的,其实我从来没打过媳妇,都是我媳妇没事儿掐我玩儿!”
张秀英低头继续审查文件。
“别骗我了,我都问了你媳妇了,她说有这个事儿!”
“我媳妇那是帮我圆谎呢,我们两口子心有灵犀!”
张秀英依旧不信。
“少来,要说你满嘴跑火车我信,你媳妇我可不信!
我对秦淮茹同志印象极好,善良、热心、真诚、乐于钻研业务……”
说话间有人敲门。
张秀英喊了一声进来,大肚婆秦淮茹推门而入。
“科长,我看你脸上肿还没消,我刚才去食堂要了点猪油,帮你抹抹消消肿吧!”
“行啊,一会儿我要去找田书记汇报工作,正愁没法见人呢!”
说着话瞪了眼何雨生。
“别在我这儿啰嗦了,抓紧干你的活去!
跟你说,不管你和我说的事儿是真是假,我这回都决定了!
一味地妥协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,只有坚决的斗争才能换来生存的空间。
以后我决定枕着菜刀睡觉,但凡他敢碰我一下,我直接砍他。
反正我是近视眼,眼镜还坏了,就算砍到他也不是故意的!”
何雨生道心破碎、三观尽裂,他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好像放出一头洪水猛兽。
站起身,把凳子让给秦淮茹。
秦淮茹说说笑笑之间把猪油涂在了张秀英的肿脸上。
原来青一块紫一块的再抹上猪油,看着跟西游降魔篇里那个猪八戒似的,油光满面,极其夸张。
何雨生去各个宣传阵地转了一圈,骑上自行车直奔出版社。
千万支票到手,揣进兜里,刚出大门,一个戴眼镜的瘦子就拦住了去路。
“请问您是爱华同志吧?”
见何雨生一愣,那人脸上立马堆起笑来。
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介绍信,展示给何雨生看。
“爱华同志,我可找着您了!
我是山东人民出版社的编辑刘伟志!
不瞒您说,我在这儿蹲了您半个月了!”
刘伟志攥着何雨生的手不放。
“爱华同志,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,我想请您吃个饭啊!”
“吃饭就免了,您有什么事儿吗?”
“有事儿有事儿,可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,咱们找个地儿聊聊行不?”
却说出版社里头,望见窗外这一幕,林仁义一拍大腿。
“哎,到底还是让这小子给堵着了!早知道我就让何雨生晚几天再来拿钱了!”
社长包向荣摆摆手。
“咱们以保护作者为由,不告诉别家出版社何雨生的具体信息,这还说得过去。
要是撒谎、拦人,传出去,京城老大哥的脸面可就不好看了。
堵着就堵着吧,反正何雨生手里也没稿子了!”
他伸手拍拍桌上那叠手稿。
“林主编,你去联系印刷厂,这回咱们直接印五十万册!”
“五十万册?”林仁义吓了一跳,“是不是多了点儿?”
“不多!
这本我看了,比《云山初战》那本还好。
那本到头来估摸着能卖到一百万册,这本市场反应差不了!
再说了……现在北方战场节节胜利,停战谈判也快收尾了。
这时候出书,简直是如虎添翼啊!
哈哈哈,哈哈哈!”
林仁义跟着也笑起来。
“社长还是您高明,早早就让我上门去约稿,让他们堵着了也没用,何雨生手里的稿子早归咱们了。”
林仁义又补了一句,“最要紧的是,何雨生不接受约稿,我看刘主编这回得空着手回去了!”
俩人又是一阵大笑,活脱脱俩奸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