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包向荣、林仁义告辞。
还没出门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家后的场景了。
看见支票，秦淮茹不得疯啊，晚上至少十个姿势。
一千六百多万揣兜里，这回家就是英雄凯旋！
门刚推开一半，迎面撞进来一个干巴老头。
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，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。
老头二话不说，上来就攥住何雨生的手，上下一通猛摇。
何雨生被摇得手腕子发酸，整个人都懵了，扭脸看向包向荣和林仁义，眼神里写满问号：这谁啊？劫道的？
包向荣笑着介绍：“这位是我们出版社的工会主席，李大用同志。”
何雨生更糊涂了。
工会主席？找他干啥？催缴会费？
就算交也不在这里交啊。
“李主席，您听说过我的故事？”
“您满脸写的都是故事！”
“刚刚从财务那边得知，您一次性拿到了三册连环画的稿费，一共是一千六百三十五万，对不对？”
还是第一套人民币听着提气。
搁后世一个月挣一万算高薪。
换成这会儿，那就是月入一个亿，你就说爽不爽吧！
“呃，确实拿到了这个数。不过赚钱不是我的目的，我的目标是攀向艺术的顶峰，一幅画二十万的那种。”
试图抽出自己的手，李大用依旧攥的紧紧的。
“雨生同志，是这样的——
北方前线我军节节胜利，可咱们国家的经济状况您也清楚，那是勒紧裤腰带在打仗啊！
总工会向全国出版社发了号召，动员作家、画家、文人学者踊跃捐款。
您想想，前线的战士们浴血奋战，用命换咱们的太平日子。
您能安坐在书斋里画连环画，全靠他们挡着呢！
您就忍心看着他们挨饿受冻，自己手握巨款享清福吗？”
何雨生很无语，这特么还搞上道德绑架了。
易中海不来你来，绕不开了是吧？
李大用握着他的手继续摇。
“这段时间咱们出版社索求捐款的成效显著！
画家齐某某，捐出稿费三分之一，三百万！
作家马某某，捐出版权费五分之一，两百万！
还有……”
他如数家珍地报了一长串，最后双眼盯着何雨生，眼神极为真挚。
“雨生同志，您准备捐多少？”
何雨生沉默了。
要说起来，他不是什么圣人，私德方面也未必多高尚。
但有一桩，生在新中国，长在红旗下，一点爱国之心总是有的。
他打心眼里希望国家好，最好能早点儿重回世界之巅。
干白头鹰，干小日子，干各种乱跳的猴子。
以前本事小，只能想想，跟三五好友酒后嘴炮一番。
现在终于也有能力，该为世界和平贡献一份力量了。
他二话不说，另一只手伸进绿挎包，掏出两张支票。
“李主席，我准备捐……
呃，您帮忙算算，这是多少。”
李大用双手接过支票，直接从嘴里蹦出数字：
“一千零九十万！您要捐一千零九十万？”
“对。买枪买炮买粮食，把那十六国联军打疼，让他们重新认识认识咱们中国人。
让他们知道‘中国人民是不好惹的，惹翻了，是不好办的！’”
屋里静了一瞬，紧接着是包向荣和林仁义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谁也没想到，何雨生能这么大方。
之前最高的捐款纪录也才三百来万，他这一出手，直接给干到冠军。
李大用激动得手都在抖，眼眶泛红。
“雨生同志，党和人民感谢您！
您跟我到办公室，我现在就给您开收据！
我要把您的事迹登报，让全国人民向您学习！”
何雨生一听登报，赶紧摆手。
“别别别！我就是个宣传员，业余画连环画的，您要是把我捅出去了，我还怎么安心为社会主义服务？
匿名，必须匿名！千万别说是我捐的！”
从出版社大门出来，何雨生对着蓝天白云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阳光晒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胸口的某个地方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轻飘飘的，又沉甸甸的。
做好事的感觉，真他妈爽。
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绿挎包，里头还有一张薄薄的纸。
“五百多万……够花一阵子了。”
脑子里忽然又转起别的念头。
“原创才能拿二等版权费是吧？
行吧，那我就给你整个原创的，让你们开开眼……”
正美滋滋地盘算着，脚下忽然一顿。
“卧槽。”
他站在出版社门口的台阶上，慢慢扭回头，盯着那扇刚出来的门。
“我说怎么给我分三张支票开呢！闹了半天，早就算计好了让我捐款是吧？”
“三张支票，最少也得捐出去一张……”
他咂摸出味儿来了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妈的，出版社这几个货，没一个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