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狂妄,太狂妄了!”
“是啊!没想到这赵元得到了太子的承认后,目中无人到了这等地步!”
赵元的离开,并没有熄灭众人的愤懑。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,直到夜幕降临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议事大堂。
入夜,驿馆深处的一间隐秘客房内。
几名白天还在大堂上互相防备的使者,以及乔装打扮的异国细作,此刻却诡异地聚集在了一起。
镇南王特使郑恩一巴掌将桌子上的茶杯扫落在地,咬牙切齿地低骂道:“他赵元不过是仗着些守城器械,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?竟然连我家王爷的面子也不给,甚至还想独吞咱们带来的金银?”
“郑大人息怒。这赵元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,咱们又能怎么办?”
那名自称西凉富商的头目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:“我白天派了三名顶尖高手,企图混进村子。结果却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,就直接被墙上的重弩射成了筛子。”
“这赵家村的防御犹如铁桶,想用常规手段,怕是难以奏效。而且赵元态度如此强硬软硬不吃,咱们想借太子名义让他去对付伪帝刘易的计划,恐怕也要彻底落空了。”另一名谋士打扮的人阴沉地说道。
“诸位听我一言!”
正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意见看法之际,郑恩缓缓挥了挥手道:“虽然我们都是各为其主,但目的只有一个,拉拢结盟赵元或者谋夺到足够的利益或者好处,是也不是?”
“自是如此!”有人附和点头。
郑恩又道:“可现在,既然拉拢不成,偷也偷不到,那就绝不能让他继续做大!”
郑恩眼中爆射出极其恶毒的凶光,他环顾四周,压低了声音:“诸位,这赵元手里握着太子这张王牌,又有着咱们难以企及的财力和军械利器。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,势必会成为咱们所有人的最大阻碍!”
西凉富商头目眉头一挑,瞬间明白了什么,阴恻恻笑道:“郑大人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既然赵元不识抬举,那咱们说不得就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些时日了。”
郑恩冷笑连连,语气中充满了借刀杀人的阴险:“期间我们可以大力散布流言!用天下人的口水淹死他!这赵元把太子圈禁在高墙之内,连咱们这些忠臣使者都不让见一面。这哪里是在保护太子?这分明就是软禁!对,就是软禁!”
“咱们立刻飞鸽传书,动用所有手段,向全天下宣告赵元狼子野心,名为保护太子,实则已经将太子殿下软禁!他意图借此坐大,窃取大乾神器,挟天子以令诸侯!”
“挟天子以令诸侯?”众人闻言,眼睛全都亮了起来。
这顶黑帽子,实在是太恶毒,也太完美了!
一旦赵元被扣上挟天子的逆贼帽子,他就不再是那个救驾的功臣,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!
到那时,天下所有的野心家,伪帝刘易的死忠,乃至那些想要将大乾水搅得更浑的异国势力,就都有了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,联合起来对赵家村群起而攻之!
“不仅要散布流言,咱们还得添一把火。”
那名谋士阴冷地补充道:“流言一起,天下震动。咱们就可以立即重金悬赏天下的杀手和死士,打着清君侧救太子的名义,对赵家村发起无穷无尽的暗杀!就算杀不了赵元,也要让他日夜不得安宁,让他在这场无休止的刺杀中耗尽精力!”
“好!就这么办!”
郑恩嘴角一阵冷笑:“如此一来,他要么选择妥协,要么死!”
微弱的烛火下,一群心思各异但却因为某些目的和利益走到一起的使者代表,默契地达成了共识。
既然明面上得不到赵元的好处,那便暗地里下黑手绞杀赵元,毕竟有些东西得不到那就只能毁了他。
是以几乎一夜之间,无数携带着消息谋划的信鸽,从驿馆的各个角落飞向了四面八方。
短短不过数日的光景,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七个字,便犹如长了翅膀的瘟疫,在各路诸侯的军帐,上京城的朝堂,甚至是街头巷尾的茶肆酒楼中疯狂发酵。
那些原本因为被赵元拒绝结盟而恼羞成怒的藩王诸侯,瞬间找到了起兵和暗杀的理由。
就连高坐朝堂的伪帝刘易,得到消息后同样也是欣喜若狂,立刻以此为借口,悬赏重金讨伐捉拿叛贼赵元。
而那些潜伏在大乾境内的厥国和景国的细作等等,更是犹如嗅到了腐肉的秃鹫,疯狂涌向西北永宁,企图子啊混乱中浑水摸鱼捞取一些好处。
“诛杀赵元贼子,营救太子殿下!”
一句冠冕堂皇的口号,顿时成了所有野心阴谋家的借口。
他们在乎的并不是太子死活,而是太子这个筹码,要么不惜一切代价刺杀赵元,抢夺赵家村的财货和秘密!
一时间,整个凉州地域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一批又一批的江湖草莽,甚至是异国番邦的死士刺客,犹如潮水般汇聚潜伏,目标直指永宁赵家村和赵元。
这天傍晚,一弯残月被厚厚的乌云遮蔽。
赵家村外围,距离防御城墙不足两里的一片枯树林中。
“喀嚓、喀嚓……!”
一阵极其细微的掘土声在地底深处响起。
十几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,正手持特制的铁铲,在泥层深处疯狂挖掘着。
这群人是名震江南的地龙帮大盗,极其擅长打洞挖槽,更是某位野心勃勃的藩王花重金请来的王牌。
他们企图避开城墙上那些恐怖的巨型床弩,直接从地下挖穿一条通道,直达赵家村内部。
“老大,这赵家村的城墙地基怎地这么邪门?咱们往下挖了足足两丈之深,竟然还都是那种比石头还硬的灰色硬块!”一名地龙帮盗贼擦了把脸上的泥水抱怨道。
“别废话!这姓赵的再神,也不可能把整个地底截断隔开!”
被称作老大的盗贼咬了咬牙:“前面应该就是城墙的排水暗沟了,只要连通那条暗沟顺着摸进去,太子和那些秘密军械就是咱们的!干完这一票,咱们就能金盆洗手了!”
在巨大的金钱利益诱惑下,这群乱贼豪强彻底陷入疯狂。
半个时辰后,他们终于凿穿连通了排水暗沟,一股混合着生活污水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。
“通了!快进!”
地龙帮老大狂喜,第一个猫着腰钻进了黑漆漆的暗道,十几个弟兄紧随其后向村内爬去。
然而!
就在他们浑身脏污地爬出暗沟探出脑袋,还以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赵家村的瞬间。
“嗤啦!”
黑暗中,一道刺目的火折子骤然亮起!
“地底下的垃圾,你们挖得也太慢了。老子在这里等得都快睡着了哦。”
地龙帮老大惊骇抬头,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!
只见暗沟出口的上方,十几个身披重甲的赵家护卫,正满脸狞笑地看着他们。
而在这些护卫的手中,端着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刀枪,而是一个个造型怪异连接着压水皮囊的大铁管!
“这……,这是什么东西?”
还没等地龙帮老大反应过来,赵家护卫众人猛地一压皮囊。
“噗——!”
刺鼻的猛火油,犹如一道道黑色水柱,顺着铁管直接喷洒进了狭窄的排水暗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