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权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，想都没想就跪了下来。
“爹！”
嘶~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权没什么真本事，却能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坐到人事部主管这个容易捞油水、搞潜规则的位置。
靠的不是他那漂亮的表妹，是他足够不要脸。
怪不得赵峰总说想要混得好，就不要带脸出门。
这一点，我确实比不上张权。
本来我还想好好羞辱他一番出出气，可他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，我这蓄力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，顿时觉得无趣。
“张主管，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。”我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哎哎，浩哥，茶还没喝完呢，不急不急！”
张权连忙拦住我，笑得像个弥勒佛：“浩哥，先前都是我的错，为了赔罪，也为了恭喜您高升，晚上我在‘鲜璟台’订一桌，您务必赏脸，让我好好敬您几杯！”
鲜璟台饭店？
我心里微微一动，这老小子还真舍得下血本啊。
以前我跟周总去过两次，人均消费就得一千八，主打高端融合菜，专门用来商务宴请，一餐饭下来至少五千打底，要是在吃好喝好，几万块一下就没了。
听说还有劲赞节目，不过我没见过。
我心里快速盘算着，张权这种人，虽然品行不端、趋炎附势，但在公司里摸爬滚打多年，多少有点人脉和门道。
多个朋友多条路，就算做不成朋友，也没必要把关系彻底闹僵，免得日后他在背后给我使绊子。
我故作沉吟了两秒，说：“既然张主管这么有诚意，我就却之不恭了，正好我刚入职新岗位，还有些地方想向张主管多请教请教，晚上咱们边吃边聊。”
见我答应，张权喜出望外地当着我的面在鲜璟台饭店定了一个包厢。
挂上电话后，他脸上露出个暧昧的笑容。
“浩哥，今晚就不带嫂子了吧？我听刘经理说今晚有劲赞节目，嫂子在的话，不是很方便。”
我知道他说的嫂子是江婉蓉，我也没回应，这种事情越描越黑。
不过我一看这老小子的眼神就知道，哪怕我不回应，他也想多了。
想想也是，之前他就猜测我和江婉蓉有不正当关系，现在又莫名其妙地高升，是个人都会多想。
不过他说的劲赞节目，有多赞？
不会是我想象中那种武林高手对打吧？
如果真是武林高手决战紫荆城之巅那种热血沸腾的近身缠斗，那有点看头了。
一个高手同时对战五六个同等级高手的那种视觉冲击，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，也不知道我扛不扛得住。
我和张权相视一笑：“那今晚我真得去观摩观摩，学习学习。”
“同观，同观，嘿嘿。”
从张权办公室出来时，我注意到那些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。
他们还没接到通知，以为我是来办理离职的，眼神里有同情、不舍，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隐约还能听到几句窃窃私语。
“看吧，跟张主管对着干，没好下场。”
“早就该开除了！和劳改犯共处一室，想想都让人膈应，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伤人？之前在公司待着，我都得绕着他走，就怕惹上麻烦。”
“就是，之前同在一个公司碍于同事情面只能忍着，真搞不懂周总当初怎么想的，居然招这种人进来污染环境，不过他终于走了，今晚我请客吃火锅，大家都得来啊，就当庆祝咱们公司清净了！”
“好啊好啊！今晚不醉不归！”
我心里冷笑。
都说人走茶凉，我这还没完全走呢，茶就凉透了。
不过他们要是知道我不仅没走，还变成了新项目的副总，那脸色不知道会不会很难看？
这么一想，我顿时就不生气了，反而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让张权赶紧发公告，好好看看他们这些人的表情。
下午，当张权把我担任项目副总的公告发出来的那一刻，同事们的表情全都变了。
先前的幸灾乐祸全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，还有些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我特意绕着办公区转了一圈，专挑那些之前盼着我离开、还偷偷嘲讽我的人搭话。
“王哥，忙着呢？咋不说话？是不喜欢吗？”
“李姐，刚听说你今晚要请吃火锅？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？”
“牛哥，你脸色咋那么难看？不会是生病了吧？要是病了赶紧去治啊！”
看到他们那吃了屎的表情和尴尬的手足无措，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的样子，我心里就像在六月天狠狠啃了一口冰激凌，爽翻了！
别说我小人得志，谁活着不是为了争口气、要个面子？
那些明星、那些商人拼了命往上爬，不就是为了被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高看一眼吗？
正所谓富贵不还乡，如锦衣夜行！
你想想，当那些恨你、讨厌你的人，在面对你的时候只能收起所有鄙夷和嘲讽，陪着笑脸小心翼翼讨好你，你爽不爽？
反正我是挺爽！
在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，我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，低头俯瞰脚下的车水马龙。
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渺小得像蚂蚁，而我站在这高处，仿佛能将一切尽收眼底，胸腔里的情绪翻涌不止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这，就是权力的滋味吗？
怪不得这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上爬。
原来身居高处，真的能让人摆脱底层的窘迫，能让人被人忌惮、被人另眼相看，能轻而易举得到普通人穷极一生都摸不到的东西。
以前我还觉得难以理解，觉得那些人为了这虚无又诱人的滋味，甘愿抛却底线，甚至不惜出卖良知、背叛旁人，连家人情义都能弃之不顾。
可此刻亲身站在这里，才懂这滋味有多上头，多让人迷失。
我现在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项目副总，就让那么多同事来讨好我，张权更是跪下叫我爹，那如果我爬得更高呢？
我的心，更热了，多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。
江婉蓉下午提前走了，说是和沈明远谈下细节，让我下班后自由安排。
我收拾好东西，打了辆车去了鲜璟台。
不过再过两天我就不需要打车了，江婉蓉说会给我配辆车，不然一个项目副总整天打车，骑共享车，丢公司的人。
鲜璟台不愧是高端宴请场所，刚进门就被浓郁的中式雅致氛围包裹。
红木装潢搭配水墨字画，连服务员都穿着剪裁得体的旗袍，说话轻声细语。
张权早就候在包间门口。
见我来了，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，热情得过分：“浩哥！您可算来了，快请进快请进！”
我跟着他走进包间，见里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，桌上还放着一瓶飞天茅台。
张权殷勤地给我拉椅子，又忙着倒酒：“浩哥，这酒是我托人好不容易弄到的，您尝尝口感，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，之前的误会，全在这酒里了！”
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酒液淳厚，确实是好酒。
席间张权一个劲地给我夹菜、敬酒，嘴里全是奉承话，一会儿夸我年轻有为，一会儿说我跟江总有缘，把我捧得天花乱坠。
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心里却还惦记着他说的劲赞节目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张权看我神色淡然，终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：“浩哥，您看差不多了吧？我让经理把节目安排过来？”
我故作淡定地点点头：“行，让我开开眼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