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蓉站在门口，看着惊慌失措的两人。
周总的目光越过江婉蓉，落在了我身上。
他先是一愣，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，脸色瞬间变得狰狞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好啊李浩！是你告的密是不是？我操你八辈祖宗！”
不是，这特么的有病吧！
你冲我发什么火啊？我也很懵好吧，你告诉我你在墨江，结果你在这跟沈曼偷情。
我急忙解释：“周总，我……我没告密啊，我都不知道您在这，您不是说和沈秘书在墨……”
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！我他妈弄死你！”
然而周总根本不给我说完话的机会，气急败坏地朝我冲过来，看样子是想动手。
阿大眼疾手快，上前一步拦住了他，冷声道：“周总，请自重。”
周总被拦住，挣了几下没挣开，气得脸色铁青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我知道他不敢把怒火发泄在江婉蓉的身上，只能朝我发火。
“够了！”
江婉蓉实在是忍无可忍，大声呵斥：“周学文，你不是说在外地谈合作吗？你所谓的合作，就是合到别人床上？”
这两句话直接让周总的气焰矮了半截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难看至极。
他怎么都想不明白，江婉蓉怎么会知道这小区，还找上门来了。
要知道为了这个金屋藏娇地，买房的时候都不敢刷卡，甚至连现金都不敢用，用的还是一个离职的职员名义买的。
沈曼缩在被子里，哭哭啼啼地开口：“江总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是周总逼我的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周学文猛地回头吼了一声，眼神凶狠：“你这个贱人，现在倒打一耙？”
江婉蓉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从包里拿出一台小巧的数码相机递到我面前。
“给他们拍照！”
我手一抖，相机差点没拿稳。
让我拍照？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？
这一拍，我可就彻底站到了周总的对立面，他以后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？
果然，周总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将我凌迟处死。
“李浩！”
江婉蓉转头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你的女人，被你老板睡了，你咽得下这口气？”
她这话一出，我才反应过来。
是啊，自从在办公室帮周总顶包以后，沈曼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，可现在，她就躺在我老板床上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我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假装生气，然后把周总暴揍一顿？还是指着沈曼的鼻子骂她不知廉耻？
“拍照！”
见我站在不动，江婉蓉不悦地加大了音量。
她这是要逼着我和周总翻脸啊！
他娘的！
老板娘为了我得罪了沈明远，我要是还帮着周总，就真不是人了。
我举起相机，对着两人一边拍，一边骂。
“沈曼，你个不要脸的贱人！我还真信你是陪周总谈生意，没想到你这么贱，背着我干这种事！”
我越骂越上头，越骂越嗨，到后边都有点上瘾了。
“把相机放下，不然老子废了你！”
周总也反应过来，怒吼一声扑过来想要抢相机。
可刚跑了两步，就被江婉蓉冷声呵斥住：“周学文，你敢动他一下，明天法院见！”
周总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，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住，浑身的气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，瞬间蔫了下去。
“拍完了吗？”江婉蓉转头看向我。
见我点头，江婉蓉接过相机收进包里，目光落在周总身上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们明天去民政局。”
周总浑身一震，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恐惧。
一旦和江婉蓉离婚，他在公司的地位，他手里的那些资源，都会化为乌有。
“婉蓉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”
周总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他想要上前去拉江婉蓉的手，却被阿大再次拦住。
“你原谅我这一次，就这一次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！沈曼，我……我马上让她滚，再也不见她了！”
沈曼听到这话，哭得更凶了，却不敢再出声。
她是个聪明的女人，并没有傻哔哔的撒泼打滚，说自己怀孕了。
因为她明白，现在大吼大叫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，只要过了今天都还有机会。
江婉蓉看都没看周总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“不必了，你和她的事跟我无关，今天来，只是为了给这段婚姻画上一个句号。”
我连忙跟上去。
车上，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，映得江婉蓉的侧脸忽明忽暗。
她依旧望着窗外，眉眼间的冷意没散，只是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我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压抑的气氛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车子开了约莫十分钟，江婉蓉忽然从包里拿出那台数码相机，打开卡槽，抽出了里面的内存卡递到我面前。
“毁了它。”
我下意识地接过内存卡，一脸疑惑地看着她。
这唱的是哪一出？
今晚闹这么大的动静，闯进公寓捉奸，逼着我拍下那些照片，不就是为了在离婚的时候占据绝对上风吗？
凭这些照片，再加上她的律师团队运作，周总不仅要净身出户，说不定连公司的股份都保不住，彻底变成穷光蛋。
可现在，她居然让我把内存卡毁掉？
江婉蓉仿佛看穿了我心里的疑惑，靠在椅背上，缓缓闭上眼，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今晚这么做，不过是故意撕破脸，给他一个教训，我手里握着他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，那才是置他于死地的东西，这些照片……根本没必要留着。”
顿了顿，她悠悠地叹了口气，接着说道。
“跟他结婚这么多年，我从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他，陪他打拼，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子，就算他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，我……还是没真的想过要把他逼到绝路。”
“说到底，还是有感情的，对吧？”
她睁开眼看向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，只是那笑容里满是苦涩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？他都做出这种事了，我还在这里婆婆妈妈，舍不得下手。”
我握着那张内存卡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原来刚才那副冷硬决绝的模样，不过是她强撑出来的。
再强势的女人，在感情里，也有柔软的软肋。
我想了想，低声说：“不可笑，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，哪能说断就断，说放下就放下，您不是心慈手软，您只是……念旧情。”
江婉蓉听到这话，身体微微一震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我隐约看到她的眼角泛起了一点水光，只是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。
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，这次的安静，却没有了之前的压抑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江婉蓉忽然朝着我这边靠了过来，脑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她的发丝软软的，带着淡淡的香水味，蹭得我脖颈有些痒。
我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就要往旁边挪开。
“别动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，轻轻的：“让我靠一会儿，就一小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