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堂课结束。
教室内口水狂飞，一群绝大部分不满三十岁的年轻干部，谁还不会上网？
纷纷唾沫四溅，争相发表自己应对网络舆论危机的妙招。
最后，随着一声‘我特么拉电闸拔网线’，在大家的哄笑声中，结束了这场课后讨论。
也就在这天晚上，郑宏远收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。
这天下午，周慧兰与张明杰在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，二人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。
这个消息并未让郑宏远大喜过望，而是有种猝不及防的慌张。
以前张明杰和周慧兰没有离婚时。
郑宏远和周慧兰中间，还挡着张明杰。
现在……
张明杰消失了。
接下来，就该直面自己和周慧兰的问题了。
可问题是，眼下郑宏远并没有做好与周慧兰结婚的准备，他相信，周慧兰也没有。
双方似乎都很努力的在试图推进关系，但效果却总是不佳。
这一夜，郑宏远辗转反侧，失眠了。
好在第二天周五，也没什么重要课程。
郑宏远干脆给王红霞打去了电话。
理论上，周一到周五都是要住校，不过又不是真学生，加之很多学员家就在市区，甚至家就和党校隔了一条街。
周五下午让人提前回家过个夜，怎么了？
时间一长，管制也就放松了。
“周一见！”
“周一见！”
“老罗，你怎么又换了个女秘书？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，这是我妹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校门口，有车的开车，没车的也有人来接，极少数打出租车或干脆坐公交回家了。
郑宏远挥别了一众同学，来到马路边，拉开一辆黑色卡罗拉坐了进去。
为了给郑宏远买CRV，王红霞连自己的马自达也卖了搭进去。
好在如今她也是县委组织部二号领导，虽然明面上规定不允许，但私下里，大家都默认这辆卡罗拉公车是王红霞的私人专车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北枫桥那边有家湘菜馆，听同学说挺有名的。”
王红霞一听，立刻启动车辆。
等驶离了党校门口后，王红霞扭头看了眼副驾驶上，手肘撑着门框，单手托腮沉思的郑宏远。
“怎么，遇到事了？”
“先吃饭吧！”
“瞧你这样子，能吃进去吗？”
“湘菜嘛，重口辣，开胃。”
王红霞‘扑’一声被逗笑了。
旋即催促道：“快点说事吧，要不然看你这样子，我反而没胃口吃饭了。”
“你不饿？”郑宏远斜了她一眼，一语双关道。
王红霞娇媚的一撩栗色头发，哼道：“人家做了一下午头发，结果啊，媚眼抛给了瞎子，一上车，好像正眼都没瞧我。”
“……”
郑宏远无奈的抿了抿嘴，手持搓着下巴，缓缓道：“那去酒店吧。”
“不说事？”
“先办事！”
“其实我也有事想和你说……”
“嗯，你说！”
“要不然，先办事？”
郑宏远无奈一笑道：“好吧。”
也许是因为双方都有心事憋着。
这场时隔一周的欢愉，颇有点老夫老妻的倦怠感。
双方宛如例行公事一样，兴致都不怎么亢奋。
从进酒店到完事，还不到半个小时。
郑宏远便像是所有中年男人一样，满面疲惫的喘着粗气，点燃一支事后烟。
然后……
“我摘环了！”王红霞满面潮红的双手食指轻点触碰。
口中漫不经心的蹦出这么一句。
“嗯，嗯……啊？”
郑宏远反射弧过长的应了一声，正准备再咂摸一口香烟，忽然，浑身一个激灵，瞪圆双眼。
一骨碌坐起身来，扭头愕然看向王红霞。
“你，你…你是准备摘，还是已经摘了？”郑宏远声音掩饰不住慌乱道。
王红霞没好气的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，低低道：“已经摘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重要吗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还记得上周我说陪我堂姐来市里看妇科病吗？”
“你是那时候……”
“我堂姐才39，本以为两月没来月经是意外又怀上了，结果一查，绝经了。”
郑宏远满腔愤懑，你堂姐绝经和你有什么关系？
但转念一想。
又明白了她的担忧。
王红霞自己也三十多了，看到堂姐这个鲜活例子，未尝不会产生慌张和担心。
于是……
“你想给我一个惊喜？”郑宏远撮着牙花道。
“你认为是惊喜还是惊吓？”
王红霞两根食指轻轻互点着，并懒洋洋瞥了一眼郑宏远。
“不是，你误会了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，无非你以后不方便要戴上那东西。”王红霞故作洒脱道。
郑宏远底气不足道：“那刚才我弄进去……”
“24小时紧急避孕药和两个月后打胎，你感觉哪个好？”
郑宏远浑身瘫软的靠在床头，缓缓吸了口烟，道：“我感觉最近压力挺大，喝酒有点多，估计……怀不上。”
“万一怀上了呢？”
郑宏远陷入了长久沉默。
最终选择避而不答，谈及自己的心事道：“昨天周慧兰和张明杰离婚了。”
“呦，那挺巧嘛！”
“是啊！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刚才那惊慌失措的模样。”
啪！
郑宏远狠狠一拍脑门。
伸出胳膊，从王红霞颈部掏出去，动作轻柔将她脑袋楼入怀中道：“看天意吧，没怀上就再说，怀上了，那就生下来吧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好了，别纠结这事了，说说我和周慧兰的事吧。”
“人家可是东宫正室，哪轮得上我说三道四……”
“你够了啊！”
郑宏远不满道：“好好说。”
“按道理来说，你和周慧兰现在应该去筹备婚礼了，但是我感觉，你似乎完全没这个准备。”
“嗯，还有呢？”
“还是按照我之前的说法，试着处一处吧。”
郑宏远扭头瞥了眼王红霞道：“没有其他办法了？”
“男女嘛，日久生情，你俩隔空恋爱，最多处成知己和笔友，成不了结婚对象。”
郑宏远默然。
理性告诉他，王红霞的建议是对的，但现实实操层面，却又面临巨大的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