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如烟怀孕了?”
柳承志心头猛地一震,一把将车帘彻底掀开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不对啊!
之前如烟回娘家哭诉的时候明明说过,自从嫁到景王府,景王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,怎么会突然就怀孕了?
肖嫣儿煞有介事的点头,“对啊,她怀孕了,而且就是我父王的!舅舅若是不信,大可亲自去问你妹妹。”
柳承志见她说的肯定,心里也是信了几分。
肖嫣儿好歹堂堂一个郡主,再怎么不学无术,也不可能拿这种事胡说八道!
否则她也太没品了。
“舅舅,你快去看看我的小后娘吧,再晚去一步,她就有可能把孩子打掉了!”
肖嫣儿火上浇油地催促道。
柳承志脸色大变,冲着车夫大吼,“快!立刻去景王府!快点!”
他在心里把自家妹妹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简直是胡闹!
好不容易有了身孕,怎么能打掉?!
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,难道她忘了当初为什么把她塞进景王府的吗?
只要她生下景王的孩子,那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,以后整个景王府都得被他们柳家拿捏在手里!
到时候,肖嫣儿这个草包郡主算个屁,早晚得靠边站!
柳家的马车急匆匆的蹿了出去,车子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的快要散架了。
肖嫣儿骑着小红马紧追慢赶,差点就要被甩开了。
而此时,奉了德妃之命来给柳承志送密信的胡勇,更是骑马在后面追的想骂娘。
赶着去投胎啊,跑那么快!
他越追,那柳府的车夫跟疯了一样,马鞭甩得震天响,他一时间竟然追不上!
……
“吁——”
柳承志的马车在景王府门前猛地停下。
他等掀开帘子直接跳下马车,急吼吼地往府里冲。
“如烟!如烟!”
肖嫣儿后脚跟着冲了进来。
为了能把柳承志多缠住一会,给沈惊鸿争取点时间,她一进门就眼珠子滴溜溜乱转。
她想找管家。
最好是让管家找几个侍卫过来,直接给柳承志套个麻袋绑在柴房里,那多省事!
虽然就当跟管家说了,这种胆大包天的事,管家也未必敢照办,但不管怎样总有点希望。
可是,她连管家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“秋玉!”
前面廊子里刚好走出一个丫鬟,柳承志一眼认出那是柳如烟从娘家带来的陪嫁,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。
秋玉赶紧屈膝行礼,“奴婢见过柳大人。”
“如烟呢?她在哪里?”
柳承志急切地问道。
秋玉还没回答,肖嫣儿赶紧凑上前去,“舅舅,别急着找我小后娘呀,她这会肯定正歇着呢,咱们先去正厅喝口茶顺顺气嘛!”
一旦柳如烟现在出来,怀孕要打胎的事分分钟就被拆穿!
看肖嫣儿这副想阻拦的样子,柳承志这只老狐狸瞬间警惕了起来。
难道这草包郡主之前真的是在骗自己?
“秋玉,你如实说,你们家夫人到底去哪了?”
秋玉一头雾水,老老实实地回道:“回大人,夫人这两日一直恶心、呕吐,连饭都吃不下,宋嬷嬷方才陪着夫人去医馆拿药了。”
恶心?
呕吐?!
听到这几个字,柳承志那颗悬着点心落回了肚子里。
看来这个草包郡主没有撒谎,如烟是真的有了身孕!
一旁的肖嫣儿也愣了一下,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竟然被她说对了。
柳承志赶紧又追问:“对了,如烟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吗?”
毕竟肖嫣儿说她闹着要喝打胎药,这可是大事!
秋玉更觉得莫名其妙了,疑惑道:“夫人情绪还算稳定啊,暂时没有大碍……”
他们家夫人最近在府里被郡主欺负的生了气,伙食又清汤寡水的把胃搞坏了,拿点药就行,这跟情绪有什么关系?
肖嫣儿生怕秋玉再说下去要露馅,拉着柳承志的胳膊就往里拽,“舅舅!你不用问她了,我什么都知道!我昨晚可是劝了我小后娘整整一夜,她现在情绪当然稳定了!走走走,咱们去正厅说!”
柳承志一听这话,彻底放下了心。
只要不打胎,什么都好说。
两人在正厅落座,肖嫣儿一口一个舅舅叫得那叫一个甜,端茶倒水,忙前忙后,殷勤得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柳承志端起茶盏,看着肖嫣儿这副巴结的模样,心里暗暗得意。
看来这草包郡主知道害怕了,如烟肚子里的孩子一出世,草包郡主的地位就不保了,现在知道开始讨好他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景王刚下了朝,穿着一身蟒袍走进了正厅。
他一抬眼,正好对上坐在客座上的柳承志,那张俊朗的脸瞬间黑如锅底。
他最恶心,最烦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!
一想到自己闺女说的话,这个道貌岸然的御史大人竟然是个玻璃,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嫌弃得直想骂人。
景王眉头一倒,准备张嘴赶人。
肖嫣儿眼疾手快,嗖的一下冲了过去,一把拉住景王的袖子。
“父王!你可算回来了,舅舅今日特意来看望后娘,你快坐下陪舅舅喝两杯嘛!”
景王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闺女。
这丫头脑子烧坏了吧?
她不是也很讨厌这个死玻璃吗?现在竟然让自己陪一个死玻璃喝酒?!
景王嘴角抽了抽。
肖嫣儿太懂她爹心里想的是什么了,手上悄悄一动,一张一百两银票塞进了景王的手心里。
“父王,快去陪舅舅啊!”
肖嫣儿眨巴着眼睛,疯狂使眼色。
景王手里捏着那张银票,嘴边骂人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。
自家闺女这又是想搞事情了,而且还想让他配合。
区区一百两!哼!
看不起谁呢?!!!
“来人!备酒!”
看在银票的份上,他……忍了!
他在主位上坐了下来,给自己和柳承志抖倒了一杯酒。
柳承志喝了口酒,微微前倾,“王爷,不知如烟这身孕有几个月了?”
景王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,满头问号。
怀孕?
谁怀孕了?
柳如烟?
他连柳如烟的院门朝哪开都快忘了,怀的哪门子孕?!
就在景王打断询问一番的时候,桌子底下,一只小手快准狠地又塞过来一张银票。
景王手指一夹,熟练地将银票收进袖口,极其配合地回答,“哎呀!舅兄啊,快两个月了!本王快要高兴坏了!”
肖嫣儿为了防止景王说错话,在接下来的谈话中,银票一张张悄悄的递过去,心疼的都在滴血!
正厅里喝得热火朝天,而此时景王府的大门外。
躲藏在暗处的胡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德妃娘娘让他送的密信还揣在怀里,可柳承志进了景王府大半天就是不出来。
总不能硬闯景王府吧!
就在这时候,从医馆拿完药的柳如烟回来了。
胡勇眼睛一亮,悄悄的走上前,“侧王妃留步!属下是德妃娘娘宫中的护卫,柳承志大人此刻正在你们府内,还请侧王妃赶紧让柳大人出来,德妃娘娘有十万火急的要事传达!”
柳如烟一听是德妃娘娘的急事,赶紧开口,“你等着,我这就进去叫哥哥出来!”
她虽然搞不清楚他哥哥怎么来了这里,但绝不能耽误德妃的事情。
“哥哥!”
她刚踏进正厅的门槛,张嘴就要喊人。
结果一抬眼,只见酒桌上,她的哥哥柳承志被灌的一滩烂泥,正趴在桌上睡了过去。
而坐在对面的景王,正慢条斯理地将桌上一张银票揣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啊?该不会是偷他哥哥的银票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