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想,杨建军松了口气。
回头看到杜秀美哼着小曲,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散了。
那个林子哥,说不准也就是来帮忙的。
别问了。
不管怎么说,自己转业了,杜秀美也没生气,挺好的。
就这样吧,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,比啥都强。
与此同时,军区这边,杜婶子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一大早,她刚出去溜达,就听到了一个天塌了的消息。
女婿转业了,拍拍屁股带着孩子就走了。
闺女更早就出门做生意了。
更是连声招呼都没打。
就这么的给她一个人扔在家属院了。
关键是,她本来住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。
一个当婶子的,住在没成家的侄子这。
哎呀,天塌了。
按理说,这时候,她就该直接回老家的。
可真的让她走吧,她还不舍得。
再家属院过的多自在啊。
回到老家,还得下地干活。
一想到自己还得下地干活,自己做饭,她就觉得要疯。
想来想去,还是得跟杜一鸣好好聊聊。
实在不行,就让杜一鸣租个小房子给她住。
只要别让她离开这就行。
可问题是,杜一鸣为了避嫌,天天都住在宿舍里,除了按时给钱,人也不回来。
这怎么谈心啊。
要不,她主动去请?
就说……包顿饺子?
对对对,包顿饺子,把一鸣喊回来。
说办就办。杜婶子连忙去了服务社,抢肉去了。
还不忘喊个小战士,帮着去喊一声。
而这边,杜一鸣刚接了个老家的电话,坐在桌前好半天没动弹。
电话是谁打来的?正是林嫂子。
几个孩子的高考都结束了,在家里等消息就行。
林嫂子这一闲下来,又想起了杜一鸣那档子事。
本想给微微打个电话说说,可偏偏微微不在。
思前想后,她直接联系上了杜一鸣,把当年那件事从头到尾、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。
末了,她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自己回来问问。当初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少。”
杜一鸣的天塌了。
也就是说,他一直孝顺的叔叔婶婶,其实是害死他娘的杀人凶手?
可林嫂子的话,太真实了。
“一鸣啊,你想想,当初你爹走了,那抚恤金可不少,你娘还找了媒婆,说是要改嫁,再说了你爹娘关系本来就不好,她怎么可能说为了你爹殉情呢!”
虽然话不好听,可它在理啊。
杜一鸣不傻,林嫂子这人不是那种卖弄是非的人。
肯定是大家伙都觉得有猫腻,或者说,可能是有证据。
他坐在那儿,开始一点一点回想这些年的事……
尘封的记忆一点点的回忆了起来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爹刚走那天,娘抱着他感慨。
“一鸣,等你长大了,当兵了,妈就享福了。”
可第二天,娘就没了。
婶婶说,是娘太想爹了,所以跟着去了。
叔叔婶婶拉着他的手哭诉。
“你放心,一鸣,有家里吃的,就有你吃的,我们养你。”
这些年,婶子的确是对他不错。
有新衣服,有好吃的。
甚至很多秀美都不让吃的,他都有。
他一直以为叔叔婶婶是好人,可……
“杜副营!”
就在这时,陈营长走了进来,笑着打趣。
“你婶子啊,托人来喊,说是晚上让你回去吃饭,她包饺子了。”
旁边的张副营乐了。
“哎呦,杜营长好福气啊,婶子还记得你的生日呢,真好。”
“哎妈呀,原来是生日啊,我就说,你婶子怎么还特意托人来喊,原来是这么回事……”
“对,这婶子当的,不比亲妈差了。”
“可不嘛!”
办公室里的人,你一言我一语,可杜一鸣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。
去不去?
去!
当然要去,他还要个说法!
这边,杜婶子已经包好了饺子,就等着杜一鸣回来下锅。
她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口,伸着脖子往外张望,眼巴巴等着那道身影出现。
老远看见杜一鸣走过来,她连忙起身进了厨房,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,饺子扑通扑通滚下去。
等杜一鸣一进屋,她乐呵呵地从厨房探出头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。
“一会儿就好,你先坐着,我拍点蒜泥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杜一鸣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
他抬起手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婶子,我最后喊你一声婶子。”
杜婶子手里的蒜臼顿住了,脸上的笑僵了一半。
“啊?这话啥意思?”
她心里一阵发慌,脑子飞快地转起来。
不会是要赶她走吧?
用这些年的感情说事?还是卖惨?
她还没盘算好,杜一鸣下一句话已经劈过来,砸得她目瞪口呆。
“婶子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沉沉的。
“午夜梦回,你就没看见过我娘吗?”
这……
杜一鸣怎么会知道?
谁说的?
“一鸣,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,你娘这都多少年了,早就投胎转世了,还啥托梦不托梦的。”
“我都知道了,我娘是被你和叔叔推到河里的!”
杜一鸣的声音里满是怒火,牙齿咬的咯咯响。
杜婶子望着他那周身铁青阴冷的气氛。
一下子就慌了。
她嘴唇哆嗦着,语无伦次地辩解。
“不是我……一鸣,不是那样的……我当时……她自己没站稳……我就是想借点钱……你娘她、她自己掉下去的……”
杜一鸣本来还心存一点侥幸,觉得林嫂子说的都是假的。
是骗人的。
但凡杜婶子再坚持一下,再骗骗他。
可能他自己就信了。
可现在,什么都清楚了。
“够了。”
杜一鸣低吼了一句。
随后闭上了双眼,深吸一口气,泪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“婶子,这些年的恩情……我不举报你。但从今以后,桥归桥,路归路。你走吧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杜婶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锅里的饺子已经滚了三个开。
可她什么也看不到了。
脑海里就一句话。
完了!
都被知道了。
没一会儿,她就回过了神。
不行,她得去找沈知微。
她要将换孩子的事情,都抖落出来。
不让她好过,那就都别好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