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姑娘颤颤的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孟科长,这,这个人能帮着送出去么?”

    孟科长摇摇头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不过不管怎么说,这口信都送出去了,成不成也只能等了。

    而这边,安娜家,天才刚亮,门铃就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知微的生物钟也早早的就起来了,正在洗漱呢,安娜过来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沈,有人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打开门,就发现安娜的神情满是惊讶。

    “娜塔莎的父亲,派人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心里一动,她原本以为要自己过去的,可没想到,竟然亲自来接了。

    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傅兰亭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?

    沈知微叹了口气,拿起包就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口停了一辆深色的轿车,司机穿着笔挺的军装,见沈知微出来,连忙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安娜站在台阶上,冲沈知微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先去忙,正事要紧。晚上等你回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点点头,弯腰坐进车里。

    轿车驶出安静的街道,汇入清晨的莫城车流。

    约莫开了一个小时,车子拐进一座戒备森严的院子,门口有士兵持枪站岗。

    沈知微以为到了,车子却没有停,径直开进院内,停在一栋灰色矮楼前。

    有人迎上来,引着她穿过走廊,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。

    门后竟然是个小型机场,草坪上停着一架军用直升机。

    “将军在那边等您。”领路的人指了指不远处的舷梯。

    沈知微脑子还在发懵,一抬头,便看见那位老人从旁边走了过来,笑着冲她招手。

    “上直升机吧,路上说。军舰不在这儿,在远东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离满洲里很近。到时候你直接从那边走,也方便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点点头,跟着上了直升机。

    螺旋桨旋起巨大的轰鸣,老人戴上耳机,示意她也戴上。

    她刚扣好,老人的声音便从耳麦里传来,多了几分难得的严肃。

    “你们华国有一个展销团出事了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想到孟科长。

    不会吧,展销团?

    “我看过你的证件,你也是通过展销团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声音沉下去,“军方和政方一向不和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如果她被牵扯进去了,老者也没什么法子。

    沈知微心头一紧,情况这么严肃了么?

    试探着问:“是和我同一批来的那个展销团吗?”

    这次出国一共三家展销团,她暗暗祈祷,希望不是孟科长他们。

    老人却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就是你们来的这批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靠在椅背上,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问题很严重?”

    老人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叫尤里·谢尔盖耶夫,你可以喊我尤里。”

    随后继续开口。

    “涉及到七条人命。”

    七条人命,我的个乖乖!

    沈知微第一反应就是刘鹏,总觉得这件事和他跑不了关系。

    尤里看到沈知微脸色有点苍白,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已经被抓的我是没办法,但是如果被扣押的,有你的朋友的话,我可以帮你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眼前一亮,下意识的想要开口,却有点为难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,人家摆明都不想掺和了,她再开口,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了。

    可涉及到了人命,她怕孟科长等人会被牵连。

    但是贸然开口,也不好。

    沈知微沉默了,打算一会儿闲下来的时候,问问安娜,让安娜帮着去看看。

    如果孟科长几人的确是无辜的话,再想想法子来帮一把吧。

    尤里见她没说话,也就没再问。

    本来,他也不想掺和, 莫城那群老古板,他是真的不想沟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直升机飞行了约一个半小时,海面忽然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那片灰蓝色的水域上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,从空中望去,船身挤船身,像一把散落的棋子铺在棋盘上。

    驱逐舰、补给船、潜艇,还有几艘叫不出名字的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沈知微透过舷窗往外看,心里暗暗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如果这些船,都是她们的,该多好啊!

    好羡慕啊。

    尤里摘下耳机,拍了拍她的肩膀,示意她准备降落。

    直升机在一块空地上停稳,已经有车子等在一旁。

    沈知微跟着尤里上了车,开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左右,就到了目的地。

    远远就看到一艘军舰停靠在码头边。

    船身一百七十多米长,灰黑色的钢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头搁浅的巨鲸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要带你来看的那艘。”

    尤里双手背在身后,说起自己的军舰,语气里满是骄傲。

    “虽然两年没有服役了,但你放心,开是可以开的。我会派人仔细帮你保养好。也就两天,可以直接开走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笑着看了眼沈知微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上去看看?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当然要去看看!

    很快,就有人放下了绳梯,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甲板。

    沈知微踏上了甲板的那一刻,才真正的感受到了这艘船的庞大。

    甲板上涂着厚厚的防锈漆,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了底下的铁灰色。

    她站在船舷边,望着远处那些同样停泊着的船只,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也没心思理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”尤里忽然侧过头,眼睛亮亮的,“这艘船,能换多少罐头?”

    沈知微咽了口唾沫,这回是真被问住了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摇摇头,老老实实地说。

    “这个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尤里笑了,笑得很开怀,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回答。

    他沿着甲板慢慢往前走,边走边说,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“船身自重多少吨,钢材的等级,退役前的最后一次检修报告,你都可以请人来看。至于价格……”

    他报了一个数。

    沈知微在心里飞快地折成罐头、香皂、劳保手套和毛巾,默默算了一阵,抬起头,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划算,这简直是当军舰用废品的价格出售了。

    尤里又笑了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两人走进船舱,舱壁上的漆皮有些已经翘起,走道里弥漫着封闭已久的气味。

    尤里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,带她参观轮机舱、作战指挥室,最后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
    沈知微探头一看,脑子里轰的一声,成排的鱼雷码在架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