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然没有昨个儿喝多了的糗态。

    沈知微站在门口似笑非笑,柳德米拉却大大方方的迎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,我酒品好得很,不酗酒。昨晚那是高兴。”

    吃过饭,几个孩子就去上学了。

    柳德米拉带着沈知微直奔第一家工厂。

    “他们原本是做汽车制造的,原本的零配件都是自己生产的,但是现在准备改行,这厂子里的八条产线就需要出售,我昨天已经联系了,他们点名叫你的罐头。”

    “OK!”

    汽车制造,这个她要了。

    一下八条产线,这倒是比她预想的还顺利。

    一整个上午,柳德米拉开着那辆旧拉达,带着沈知微在莫城的工厂区里穿来穿去。

    第一家、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跑了七家工厂,每一家都有产线要出手,每一家都缺货。

    罐头、香皂、劳保手套、毛巾,大衣,靴子……

    基本沈知微能拿出来的东西,他们全都要。

    可以说,沈知微能拿出手的东西,基本被清空了大半。

    换了三十多条产线。

    基本都是重工业这方面的。

    很是让沈知微满意。

    至于交易,那就和安德烈说的一样。

    都在满洲里进行交易。

    第七家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
    柳德米拉靠在车门上,长出一口气,转头看着沈知微,感慨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的宝贝,你这一趟,可救活了不少工厂,当然也救了我!”

    柳德米拉可是白忙乎的,交易的百分之一的提成,是她的。

    可以说,只要这七家的交易全都能成的话。

    她柳德米拉包括孩子的下半辈子,就全都不用担心了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她是真的想要狠狠的感谢一下沈知微。

    只可惜,她要去参加安娜闺女的生日宴会了。

    很快,柳德米拉就将车子开到了安娜家附近。

    这是一条比较安静的老街。

    街两旁是高大的老建筑,雕花铁门紧闭,院子里隐约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
    柳德米拉熄了火,盯着前方那栋灯火通明的宅子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衣领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安娜家是贵族,很有威望的那种。我这样的人,一般是来不了这种地方的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柳德米拉的眼睛里没有嫉妒,只有一种朴素的、不加掩饰的羡慕。

    沈知微掏出请帖,迟疑的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你跟我一起进去?”

    柳德米拉摇摇头,笑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我的宝贝,家里那几个丫头还等着我回去呢。你自己进去吧,别担心我。”

    她推了推沈知微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去吧,别让主人等急了,一般来说,晚上是会留宿的,明天我来接你,我亲爱的宝贝,”

    沈知微没再勉强。

    来之前,两人就回过家换了礼服来的。

    原本,柳德米拉是想让沈知微穿这边特色的礼服。

    可沈知微却翻找出一件定制旗袍。

    这还是回京城的时候,她妈妈特意托人为她量身定制的。

    因为预约麻烦,一次性做了十件。

    这一身,料子是苏城产的顶级宋锦。

    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,手指抚过,滑如凝脂。

    盘扣是用上好的白玉打磨而成,每一颗都雕着祥云纹样,领口和袖口还缀着极细的银线滚边,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整件旗袍从选料到成衣,耗时三个多月,光是绣娘手工刺绣的牡丹花,就用了整整一个月。

    对于沈母来说,你可以吃的差一点,但是出门在外,必须要有撑得住场面的衣服。

    所以,她今天还是穿上了这件。

    沈知微下车上了台阶,还没到门口,两侧的门卫面无表情的就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沈知微从包里掏出了请帖。

    门卫接过仔细查看了下,随后恭敬的送还给了她。

    紧接着,铁门打开。

    立马有服务员迎接了上来。

    示意她坐车进去。

    旁边,一辆敞篷车已经等在石子路边。

    车夫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人,微微欠身。

    沈知微提着裙摆坐上去,车子缓缓启动,沿着修剪整齐的松柏甬道往里开。

    路两旁每隔几步就立着一盏铸铁路灯。

    甬道的尽头,一座巨大的城堡在夜色中浮现。

    米白色的石墙,高大的拱形窗户。

    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打扮考究的宾客。

    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,沈知微扶着车夫的手下了车。

    她站在台阶下,抬头的瞬间,周围正往门里走的宾客,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实在是沈知微太漂亮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月光下,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旗袍。

    犹如仙女下凡。

    整个前庭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些穿着笔挺军装或黑色礼服的男士,那些珠光宝气、曳地长裙的女士。

    此刻,目光全都落在了这个神秘的,美丽的,东方女人的身上。

    大家伙此时此刻,都在猜测。

    这是谁?

    怎么这么漂亮?

    沈知微没有刻意放缓脚步,不紧不慢的上了台阶。

    裙摆在脚边轻轻摆动,银线绣的兰草在灯光下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“哦,我亲爱的宝贝,你来了!”

    安娜从门里小跑着出来,深紫色的丝绒长裙在她身后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
    她一把抓住沈知微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眼里满是惊艳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,你怎么可以这么美?”

    安娜用俄语大声说,拉着她的手腕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我所有的朋友都要嫉妒我了——因为我今晚请到了你!”

    沈知微被她拽着走进大厅,身后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
    安娜的丈夫正与几位宾客交谈,余光瞥见沈知微,话音一顿,连忙快步迎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哦,我的天,你今天真是太美了!”

    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,随即侧身介绍身旁那位一直盯着沈知微看的宾客。

    “这位先生对你的刺绣很感兴趣,他大概需要几十万件,还想做一些包。”

    那位宾客的目光却始终没从沈知微身上移开,他上前一步,语气直接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件……我也想要。您出个价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没想到,来参加宴会的第一单生意。

    竟然会是刺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