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楼开业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,第二天一早,百货超市的开业又接上了。

    沈知微这一周几乎没睡过整觉。

    白天她要盯着装修、协调进货、跟各方对接。

    等夜深了,家人都睡了,她才悄悄爬起来,闪进空间里。

    空间里那些存货……

    她得把这些东西的外包装拆掉,把商标处理干净,然后趁着夜深人静,偷偷搬到库房里,混在那些从南方运来的货物中间。

    这活儿不累,但费神。还得小心,还得仔细,不能让人看出破绽。

    幸亏霍霆轩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军区那边培训的事、运输公司的筹备、还有那些退伍兵的安置,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每天早出晚归,回来倒头就睡,根本没精力注意她在干什么。

    沈知微借着这个空当,硬是给库房的货物堆积了三倍。

    开业那天早上,沈母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货,有点发愣。

    “微微,”她转过头,眉头微微皱着,“我怎么觉得……货比前几天多了?”

    沈知微打了个哈欠,揉揉眼睛。

    “妈,肯定是你这段时间太忙了,记差了。这货都是按单子进的,一件不多一件不少。”

    沈母想了想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也是,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,记混了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弯了弯嘴角,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走吧妈,开业要紧。”

    九点整,鞭炮炸响,百货超市的大门正式打开。

    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,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头。

    沈母的那些朋友。

    外事局的、外贸口的、还有几个从上海广州赶过来的老姐妹。

    都站在门口,等着进去捧场。

    可等门一开,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动,后头的人群就涌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不要票!真的不要票?”

    “的确良布!给我来十尺!”

    “手表!有手表吗?”

    人潮像潮水一样涌进去,瞬间把整个超市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沈母站在门口,看着这阵仗,整个人都傻了。

    沈知微倒是镇定,冲旁边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十几个穿着便装的退伍军人立刻分散开来。

    有人守在门口维持秩序,有人在货架之间疏导人流,还有人站在收银台旁边,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。

    这是霍霆轩特意安排的。

    “幸亏小霍有先见之明,”沈母拍着胸口,“不然这得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就听见里头有人喊:“补货!这边缺货了!”

    沈知微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进去帮忙。

    一上午,补了三次货。

    第一次是布料区。的确良布刚摆上去,不到半小时就被抢光了。

    几个大妈为了一块碎花布差点打起来,幸亏退伍兵及时拉开。

    第二次是日用品区。肥皂、毛巾、搪瓷缸子,这些不要票的东西最受欢迎,一抢而空。

    第三次是食品区。大白兔奶糖、饼干、罐头,堆得跟小山似的,愣是见底了。

    沈知微跑前跑后,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
    到了中午,人群终于渐渐散去。超市里一片狼藉,货架空了三分之一,地上散落着包装纸和脚印。

    沈母靠在收银台上,累得直喘气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……这哪是开业,这简直是打仗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站在她旁边,脸上带着笑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妈,咱们成了。”

    沈母看着她,忽然也笑了。

    是啊,成了。

    那些货架上空出来的位置,明晃晃地告诉她们。

    这条路,走对了。

    霍霆轩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拎着几个饭盒。

    “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饭盒放在柜台上,打开,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飘出来。

    沈知微看着他那张满是汗的脸,忽然有点想笑。

    这人,在外头忙了一天,还惦记着给她们送饭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霍霆轩愣了一下,随即弯起嘴角。

    “累不累?”

    沈知微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累。”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空了大半的货架,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满足感。

    这才刚开始呢。

    当晚上回到家,一群人全累趴了。

    沈老爷子靠在沙发上,眯着眼打盹。

    沈父瘫在椅子上,连茶杯都懒得端。

    沈母歪在沈父旁边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    喜宁早就睡着了,被李嫂子抱上楼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糖渍。

    只有沈知微和林若云还撑着,趴在茶几上对账。

    算盘噼里啪啦响,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。

    沈知微翻着那一沓沓的单据,林若云在旁边拨着算盘珠子,两个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。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得很,只有算盘声和偶尔翻纸的动静。

    可那份安静里,藏着紧张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等。

    沈知意从厨房端了两杯水过来,放在茶几上,也没敢出声,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林若云手上的算盘停了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和沈知微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多少?”沈知意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林若云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点飘。

    “三……三万二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愣了一下:“什么三万二?”

    “营业额。”沈知微放下手里的单据,声音也有些不稳,“今天一天的营业额,三万两千多。”

    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沈父腾地坐直了,沈母的眼睛也睁大了。连打着盹的沈老爷子都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“多少?”沈父追问。

    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把单据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进货成本、房租水电、人工开销,刨去这些,纯利润,”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一万三千六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沈知意张大嘴巴,半天合不上。

    沈母捂着胸口,像是怕心跳出来。

    沈老爷子眯着眼,嘴角却慢慢弯起来。

    霍霆轩站在旁边,忽然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
    他是军人,一个月的工资多少,心里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一万三……他得挣多少年?

    他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沈知微当初那么坚定地要去做生意,为什么她宁愿放弃研究院的安稳工作,也要往这条路上闯。

    这不是为了钱。

    这是她该走的路。

    “第一天,”沈知微开口,把大家从震惊中拉回来。

    “大家伙捧场,买得多。往后应该会平稳下来,一天能维持在一万左右的流水,就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万?”沈知意声音都变了调,“一个月就是三十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