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上的物资不多。

    但是研究院这边是特供单位,物资相对比比较多点。

    尤其是沈知微晚饭从来都不在食堂吃。

    所以张所长和苏老研究了下,就将这吃的,都折算成了物资,隔三差五就让她带回家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二两肉,有时候呢,就是一斤米或者一斤面。

    只不过,沈知微带回家之后,这数量呢,就会多上很多。

    李嫂子这人,就这点好,她从来都不问这些东西的出处。

    你给我,哎,我就做。

    霍霆轩对于研究院的伙食也是有所了解的,自然就没怀疑过。

    可这自家吃倒是可以,拿过去,就容易起事端。

    嗯,该拿点什么才好呢?

    不过,望着没关的大门。

    她倒是对这个刘嫂子有点兴趣了。

    别看这人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。

    可这眼睛里,却不清澈。

    完全没有她表现出来的,这么没心眼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几句话。

    与其说是解释给沈知微听的,倒不如说是解释给大家伙听的。

    先是解释了这房子,朱师长可没提前占,都是大家伙胡说的。

    再是表示了自己的态度,你看,门都没回呢,就先来这边了。

    顺势又提出晚上会请客。

    这轻飘飘的几句话,就将她来海岛的名声都打好了。

    不是个简单的。

    而这边,刘翠花跟着姐姐往回走,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。

    她本来指望着她姐来了,能好好给她撑个腰,收拾收拾那个沈知微。

    或者帮她把那个一百块钱要回来。

    结果呢?姐姐就看了几眼,夸了两句长得俊,就完了。

    还说啥,要请客吃饭。

    这可给她气坏了。

    一进家门,她实在忍不住了,凑上去就问。

    “姐,你怎么不闹啊?你不是说要住那套房子吗?怎么见了面就那么好说话?”

    刘嫂子正往炕上坐,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
    “胡咧咧个啥?”

    对着这个堂妹,她是气不打一处来,说好的一起来,非得自己个儿偷摸过来。

    来了就惹事,老朱和她叨叨半天了,可见不是个省心的。

    大嗓门一咧,直接就嚷嚷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当这是咱家屯子呢,说闹就闹?”

    刘翠花被噎了一下,委屈巴巴地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刘嫂子狠狠瞪她一眼,伸手指着她鼻子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听好了,那小沈,是研究院的人!那霍副师长,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师长,家里能没点背景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见一屋子人都低着头老实听着,这才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真当咱家屯子呢?你撒个泼打个滚就完事了?我可告诉你,你姐夫虽然是师长,可在这地方,师长算个屁!那些当官的,说撸就撸,你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

    刘翠花脸色变了变,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算什么算?”刘嫂子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“真当我啥也不知道呢?你这个蠢货,上去就举报人家,你当你是谁啊,什么人都举报!”

    “这也就是人家是文化人,不惜的和你俩一样的,要是我,屎都给你打出来,什么玩意!”

    刘翠花被数落的,脸色通红,愣是一句话都没敢掰扯。

    她姐可和别人不一样,惹急眼了,真上手打啊!

    见她不掰扯了,刘嫂子这才平稳了点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两口子,都是能耐人。只能结交,不能得罪。你给我老实的,听见没?”

    她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。

    俩闺女,婆婆,还有这个不省心的堂妹刘翠花。

    一个个都老老实实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“都听见没?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几人稀稀拉拉的答应着,刘嫂子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得了,都别杵着了,自己收拾自己的屋子去,老大老二住后边,娘你住东屋,我和老朱住西屋,至于翠花,你带着孩子,住外边那西厢房。”

    刘翠花咬着嘴唇,心里不甘心。

    气没出,这屋子也没了。

    外边那西厢房多潮啊,可这她姐的家,她姐又拍板了。

    只能气呼呼的去收拾被褥。

    话说这房子没了,刘嫂子生气不?

    当然生气。

    她堂堂师长夫人,来了海岛,当然得住最好的房子,才配得上她的身份。

    那套山顶的房子,老朱写信跟她说了多少回,她早就惦记上了。

    结果来了才发现,被人住了。

    气的她,下船就恨不得打老朱一顿。

    只可惜,老朱这个损玩意,都没来码头接人,就派了两个警卫员。

    刘嫂子喝了口水,这才压下去心里的不痛快。

    老朱连着寄了四封信,这信里啊,那是掰碎了的解释。

    这两口子,不能得罪。

    尤其是她想到了,老朱说了。

    这霍小子,亲爹可是京城的大官,都被这小子给撸下来,发配边疆去了。

    就因为那个继母算计他!

    刘嫂子想到这儿,后脊梁骨都发凉。

    你说说,这种人,能得罪么?

    当然不能。

    所以她今儿个气呼呼地直接杀过去,也就是想亲眼看看,住进那套房子的到底是啥人物。

    顺便掂量掂量,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
    还真别说,那沈知微往那儿一站,就不是一般人。

    那眼神,那气度,她可没见过。

    除了正名之外,还有个目的。

    这不,门外呼呼就跑进来了老朱。

    就这个目的,她就不信了,还逼不回来这个损玩意。

    老朱一头扎进来,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看见媳妇好好坐在炕头上,这才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跟泄了劲儿似的靠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天知道他听说媳妇一下船就直奔霍霆轩家,吓得魂儿都快飞了。

    那真是紧赶慢赶往回奔,生怕去晚了出什么事。

    刘嫂子眼皮一抬,皮笑肉不笑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哟,回来啦?”

    朱师长讪讪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嘿嘿,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等他把第二声嘿嘿笑完,那大巴掌已经呼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让你不来接!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损!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派两个警卫员打发我!”

    屋里顿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。

    刘翠花本来还想凑过去,再商量商量住上屋的事。

    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头朱师长那杀猪似的嚎叫。

    吓得她脚下一顿,脸都白了。

    头也不回的就往西厢房跑,可不敢再问了。

    至于朱老太太,悠哉的收拾着自己的被褥,对于旁边的鬼哭狼嚎,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还是刘嫂子打累了,朱师长这才哎呦哎呦的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听着点动静,上边想让我动一动,估摸着是往上升了。”

    刘嫂子一顿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这都多少年没动弹了,这夹当就要动弹了?

    俩人对视一眼,瞬间秒懂。

    这是要给人腾位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