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欢天喜地地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走出老远了,还能听见他们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半斤呢!”

    “这嫂子可真大气,我头一回见给糖给整包的!”

    “可不嘛,供销社里都是一块两块地卖,谁舍得这么给……”

    沈知微听着那些话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    一开始她原本是想低调的。

    可码头招待所弄那么一出,她就不打算低调了。

    反正杜秀美也来了,她倒不如大大方方的。

    就是告诉大家她有钱,吃好的穿好的,也不被怀疑。

    李嫂子已经把两张椅子对到一起,铺上厚厚的褥子,把喜宁放了上去。

    小家伙躺在上头,睡的正香。

    “行了,干活吧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关上院门,随后挽起袖子,走到第一个箱子跟前。

    两人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打开,把里头的东西往外拿。

    衣裳、布料、被褥、零零碎碎的日用品,一样一样检查过去,心才慢慢放下来。

    还好,只是表面有些潮,没有发霉的。

    “还是得晾晾。”

    李嫂子说着,已经拿起绳子往外走。

    她动作麻利,绳子一头拴在门后那棵树上,另一头绑在屋门口的钉子上,拉得笔直。

    没多大会儿功夫,院子里就拉起三道绳。

    两人把箱子里的衣裳、布料、被褥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一下。

    她们是挑着晒的。

    晚上大家要盖的被子先晒,摸着有点潮的衣裳也先晒。

    剩下的摸起来干爽的,整整齐齐叠好,又放回箱子里。

    海风吹过来,衣裳轻轻摆动。

    没多大会儿功夫,院子里就挂得满满当当了。

    可这也只晾一部分。

    剩下的,沈知微还以为屋子里有柜子,可李嫂子却说。

    “柜子不如这箱子。箱子里有油布垫着,防潮。海岛上潮气大,还是箱子稳妥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想想也是,便依了她。

    两人把那些箱子抬回屋里,在一间空屋子里挨着墙码在炕头上。

    十来个箱子,摞的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等忙完这一通,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。

    转而对视一眼,全都笑了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,我去收拾,你陪着孩子,没多少了。”

    李嫂子拿袖子擦了擦汗。

    沈知微却不舍得。

    “姨妈,累一天了,剩下的明个儿再弄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累,这累啥,一会儿就完事,整顺手了,舒坦。”

    刚收拾一半,院门就忽然敲响了。

    李嫂子擦了擦手,快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谁啊?”

    “是我,林参谋长的爱人,姓安。”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还有几位家属院的同志,想来看看新来的霍师长爱人。”

    李嫂子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微,见她点头,这才拉开门闩。

    门一开,进来五个人。

    打头的这位,穿的板正,头发梳的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脸上浅笑,满是得体。

    就是刚刚自报家门的,林参谋长的爱人,安嫂子。

    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身后跟着四个女人,高矮胖瘦各不同,但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沈知微身上。

    “沈同志吧?”安校长上前一步,笑着介绍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是子弟小学的校长,姓安。这位是张政委的爱人,姓刘,在后勤工作。”

    她又指了指身后三人。

    “这几位是咱们家属院的,听说你们来了,非要跟着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几个女人纷纷点头,手里都提着东西。

    有拎着两颗白菜的,有拿着把韭菜的,还有的拎着扫帚和抹布,显然是准备来帮忙干活的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沈知微抱着孩子笑着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家里有点乱,还没收拾好,就不请大家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进了院子,目光四处打量着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全都被晾晒的被褥和布料吸引住了。

    眼睛都直了!

    这花花绿绿的绸缎,是绸缎吧!

    那被褥,瞅着就喧乎。

    那衣服,我的天呐!

    就是结婚都没敢准备这老些吧!

    几个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看的那叫一个眼热。

    只不过大家都比较含蓄,很快就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可就有那不懂事的。

    “哎呦,都收拾好啦?”

    其中一个妇女,三十出头的样子,直直的凑了上来。

    说着话,可目光却在那被面上,挪都挪不开。

    “到底是城里人,真有钱啊,这么多好料子。”

    那语气酸溜溜的,关键是,她竟然还想上手。

    可李嫂子却一把拦住,什么人啊,这手还拎着菜呢,埋了咕汰的就要摸人家干净的衣服啊!

    打头的安校长,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耐烦的瞥了一眼那人,随即笑着看向沈知微。

    “沈同志,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没?咱们家属院就这点好,谁家有事,大伙儿都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李嫂子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都收拾好了,谢谢你们想着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不用帮忙,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安校长面上的冷静快撑不住了,她怕再等一会儿,这冯嫂子就该登门入室了!

    说着她就冲着那个看了被面想进屋的冯嫂子喊了句。

    “冯家的,走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冯嫂子这才收回打量着屋子里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那啥,你们先走,我帮着小沈忙乎忙乎。”

    安校长的脸差点绷不住了,你一个连长的爱人,喊人家师长的爱人叫小沈?

    怎么着,明个儿就该喊她小安了呗?

    旁边刘嫂子动作更快,一把抓住了冯嫂子。

    “人家霍师长一家今个儿刚到,咱们就别打扰了,让人家好好休息休息,”

    那个冯嫂子被拖走,一脸的不甘。

    她试图看向沈知微,希望她帮着说两句。

    可沈知微也不是傻子,这分明就是个贪便宜的。

    她能留下啥!

    五个人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安校长忽然停住,示意其他人先走,

    “你们先走,我有点事和沈同志说说,”

    随后折返来到了门边。

    只是看到了沈知微,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“安校长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    李嫂子接过孩子,往屋子里走,沈知微站在院门口,声音温和。

    安校长点点头,压低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这房子,原本是朱师长的。他爱人一直没来随军,就空着。可我听说……他爱人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没再多留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沈知微站在院门口,望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杨家屯的杨家。

    杨婆子的天塌了。

    她好不容易给杨老头哄睡了,找到了之前藏钱的地方,打算将钱拿出来,去看看能不能给见过赎回来。

    可她找了一圈!

    竟然没了!

    她不甘心,将炕席底下,柜子夹层,墙缝里,米缸底下,甚至连老鼠洞都掏了。

    可依旧什么都没有!

    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