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声,还没落下。
星城觉醒学院旧钟楼顶层,那只戴着黑骨戒的手,正按在钟槌上。
钟槌离铜钟,只差半寸。
墓库审计台上,黑色通行章跳出新字。
【持章人申请见证白鹰认名】
【见证地点:旧钟楼顶层】
五号旧印立刻亮起。
“白鹰赴约。”
“认名程序,可由见证申请启动。”
白鹰没搭理它。
他抬手。
两道骨矛没有射向钟楼,而是在半空拆成白骨界桩,隔空钉入星城觉醒学院旧区外墙。
骷髅施工队齐齐落牌。
【旧钟楼第七声临时封存】
【见证申请不等于本人到场】
【敲钟扰民费,胎名钓鱼费,非法邀约费,并罚】
旧钟楼顶层,那只手停了一下。
第七声,被卡在铜钟前。
黑金封条从钟楼上方垂落,压向白骨牌。
【白鹰远程应声】
【见证成立】
苏怀瑾一掌拍上审计页。
“拆。”
四栏展开。
【钟声性质】
【回响路径】
【胎名链反应】
【本人意思表示】
苏怀瑾只看一眼,脸色就沉了。
“这不是钟。”
霍战瞪着他。
“那是啥?”
“认名回响放大器。”
苏怀瑾指尖敲在第三栏上。
“第七声响完,墓库里的胎名链会被强行补全半个音。”
霍战当场骂了出来。
“敲个钟还带偷名字?”
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旧钟楼业务挺全。”
顾眠棠把药箱压在白骨桥上,淡紫药光托住三条心跳线。
“病人不听钟。”
谢清灵抬手,寒霜铺过墓库顶层,把那道钟声预警冻在半空。
姜雪迟按住残名页。
“我作证。”
她看向审计台。
“白鹰没有应声。”
血字落下。
【姜雪迟主动旁证:白鹰未答名】
五号立刻压字。
“钟声来自学院,墓库无权干涉。”
白鹰落牌。
【学院钟声非法接入墓库案件成立】
【谁敲钟,谁交跨区施工费】
霍战一拍盾牌。
“这个我懂,跨区施工贵!”
苏怀瑾瞥了他一眼。
“难得。”
同一时间,星城觉醒学院院长室。
季明棠收到战备司远程通报,脸上的温和彻底收起。
翡翠权杖点地。
整座学院旧区的结界亮起。
“发布紧急命令。”
“所有师生原地待命。”
“所有钟楼权限冻结。”
“所有旧档案室,只进不出。”
旁边教官脸色发僵。
“院长,封校会惊动世家和总局。”
季明棠看向窗外旧钟楼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
“今天谁替旧钟楼说话,我查谁的门禁记录。”
教官闭嘴,转身执行。
旧钟楼外围,褚珩带着纪律队冲到三层通道。
他翻开校规手册。
“根据校规第三章第十七条,校内禁止远程召唤干预建筑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看见了旧钟楼外墙上的白骨牌。
战备司红印。
顾眠棠医疗封条。
裴夜霜黑市旧货链血印。
三印叠压。
褚珩合上校规。
“根据校规第三章补充条款。”
他抬手。
“非法敲钟者,先交罚款。”
纪律队成员愣住。
褚珩扫过去。
“没听懂?”
“听懂了!”
褚珩走到钟楼门口,调出门禁。
记录空白。
他脸色更难看。
“空白门禁,列为第一嫌疑证据。”
“谁也不许碰锁。”
对面屋顶,容与咬着棒棒糖,给季明棠发讯。
【钟楼里的人,不一定是学院的人。】
【我能分辨学院旧区所有人的脚步节奏。】
第二条很快发出。
【黑灯亮起前,有人从钟楼下经过。】
【没有影子。】
容与咬碎糖块。
“有意思。”
褚珩收到转发,立刻带队查底层。
钟楼底部,旧墙缝里卡着一枚烧焦门牌。
编号不属于现行楼层。
褚珩翻出校史档案。
【旧礼堂附属钟房】
【废弃时间:十七年前】
褚珩抬头看向顶层黑灯。
“十七年前的东西,又爬回来了。”
学院地下研究室。
钟离岳披着烧痕白大褂,抱着半截骷髅标本冲到现场。
“谁动老子的实验材料?”
他看见白骨封存牌上的黑骨戒纹路,脚步硬生生刹住。
“别碰钟绳!”
褚珩皱眉。
“理由。”
钟离岳蹲下,隔空描过纹路。
“这不是普通守墓人戒纹。”
“亡灵法术,星辰旧印,活体命名牵引,三样套在一起。”
他抬头。
“这是活体命名钩。”
纪律队有人没听明白。
钟离岳骂道:“简单点说,这玩意儿不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“它是用来等人答话的。”
褚珩立刻下令。
“钟楼下方三十米内,骨灰,旧木,铜钉,钟绳,全部列证物。”
钟离岳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钟灰。”
褚珩看他。
钟离岳抱紧骷髅标本。
“亡灵法师说有用,就是有用。”
墓库内。
旧觉醒井救援门第二层亮起。
秦九渊站在门内,军方红字压着旧现场。
那半道求援码被补全后,没有直接送进战备司。
它曾短暂跳转。
跳转点浮现。
【星城觉醒学院旧钟楼】
战备司三名介入人员同时抬头。
林照微开口。
“确认外部回声点。”
为首军官接话。
“旧钟楼不是临时接入。”
第三名军官看着记录。
“十七年前,它参与过旧觉醒井事件。”
秦九渊手还按在求援码上。
当年没送出去的东西,终于开始说话。
白鹰看向旧钟楼定位。
骷髅施工队再落牌。
【旧钟楼涉嫌截断军方救援】
【持章人不得离场】
【钟楼产权账,救援账,胎名账,合并清算】
霍战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大哥,这是三账合一?”
苏怀瑾纠正。
“是破产套餐。”
五号旧印剧烈闪动。
“旧钟楼事件,与墓务司无关。”
苏怀瑾抬笔锁住它身上的收益链。
【五号曾收取旧钟楼回响转录费】
【五号曾申请胎名链补音权限】
【五号当前收益仍接入钟声】
苏怀瑾看着它。
“无关?”
“你收款码还亮着。”
白鹰接道:“打工人可以喊冤。”
“收提成的不行。”
五号卡住。
旧钟楼顶层,那名持章人终于开口。
声音经过钟体传来,沙哑而温和。
“白鹰。”
“你查错人了。”
“真正想让第七声响完的,不是零席。”
墓库里,五号旧印炸亮。
“切断画面!”
“钟楼画面非法!”
苏怀瑾反手一压。
【五号切断证据未遂】
【收益链锁定】
【强制说明非星辰账户来源】
五号旧印扭曲。
黑色通行章上,浮出一条暗线。
那不是星辰环纹。
而是一枚被磨掉大半的旧符。
顾眠棠皱眉。
“这个味道不对。”
谢清灵寒霜压上去。
符号边缘,冒出黑绿雾线。
裴夜霜脸色微变。
“深渊教会旧符。”
霍战盾牌一沉。
“星辰议会还没查完,又来深渊?”
白鹰看着那枚残符。
“账本厚点。”
“好收。”
学院旧钟楼外,季明棠封校令再次升级。
【星城觉醒学院旧区进入战备封锁】
【旧钟楼列为污染证据现场】
【所有无影出入记录,全部追查】
褚珩站在钟楼下,看着顶层黑灯。
容与从屋顶站起,咬碎最后半颗糖。
钟离岳盯着钟体,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怪不得钟声像活的。”
第七声依旧没有落下。
铜钟内部,反而响起一段杂音。
红色军方求援码从铜钟裂纹里挤出。
断断续续,却清楚得吓人。
【秦九渊求援码接收人:星城觉醒学院旧钟楼值守员——】
后半截被黑雾盖住。
几息后,最后一行跳出。
【姓名已被深渊覆盖】
白鹰抬手。
双重骨矛对准旧钟楼顶层。
“那就把覆盖的人,一起钉出来。”
铜钟内,忽然传来第二道声音。
“别钉。”
“值守员……是白棠亲自留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