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册第三页翻开。
纸面只露出半行字。
【样本代号：0……】
黑火扑上去，纸边卷起，像有只手要把账本的嘴捂死。
旧礼堂后台，守墓人二号的残响压了过来。
“天裂失控样本。”
“无须验活。”
“无须追溯。”
“无须救援。”
三十一盏守门灯齐齐晃动。
墓库里，老守卫们脸色全变了。
霍战扛起盾就要冲。
“我砸了它！”
白鹰抬手。
“别砸。”
霍战停住，火气还压在嗓子里。
白鹰没有去抢那半个编号，只看向苏怀瑾。
“查清理组工资来源。”
墓库安静了半拍。
守墓人二号没出声。
苏怀瑾低头翻账页，冷笑。
“好问题。”
“杀人放火可以喊口号，发工资必须走账。”
白鹰抬手。
骷髅施工队骨锤落下。
【清理活人之前，先交三十七年加班费】
【灾厄样本认定需本人签字】
【天裂旧案不许白嫖劳动关系】
霍战咧嘴。
“大哥这刀，专砍腰子。”
黑火又涨，想吞第三页。
谢清灵指尖一抬，寒霜贴住页边，只封火路，不碰账字。
顾眠棠抱着药箱冲上来，一瓶药砸进墨缝。
“坏火不许啃纸，账还没算完呢。”
药液炸开，黑火被压回半寸。
苏怀瑾立刻把“天裂实验清理组”拖进审计页。
账线穿过总册，没有进入军方救援款，也没有进入灾后重建款，而是拐进黑市旧拍卖场避难区。
一行旧账浮出。
【临时安置粮油费】
下一行更刺眼。
【转入：实验清理组外勤维护】
裴夜霜指间情报卡停住。
“粮油费？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语调没了平日里的慵懒。
“拿避难人的饭钱，养清理组？”
黑市老守卫里有人骂出了声。
阿蝉低头，手按上短刃。
裴夜霜摘下指间一枚黑市主权封条。
那是旧拍卖场最深层账门的锁。
她直接撕开。
血印落下。
【现任主权人强制复核天裂旧账】
黑市旧规弹出警告。
【复核将损害黑市主权完整】
裴夜霜冷笑。
“主权？”
“被人拿去当屠宰场前台三十七年，也配叫主权？”
她看向白鹰。
“亲爱的，继续。”
白鹰点头。
“这次黑市不是旁观席。”
裴夜霜掌心血印压进账页。
“我坐原告席。”
总册被迫吐出第二层留痕。
旧照片浮起。
天裂当夜，旧拍卖场避难区挤满逃难者。
灯光昏黄。
墙边不止一个灰衣清洁工。
一共八个。
每人推着一只灯油桶，胸前没有姓名牌，只有铁片岗位号。
【清理外壳一号】
【清理外壳二号】
一直到八号。
霍战看得头皮发紧。
“这玩意还批发？”
白鹰抬手。
【清洁工批发入场，涉嫌团购灭口】
苏怀瑾补上一牌。
【无名岗位号不得替代自然人户口】
顾眠棠小声嘀咕。
“组团扫地，听起来就不像好人。”
阿蝉蹲到拍品盒旁，敲下守门暗码。
咚。
咚咚。
盒内回应断断续续。
阿蝉听完，抬头。
“三十一名守门人的祖辈，见过这些灰衣人。”
“后来目击者档案，全被改成灾后失踪。”
老守卫们握刀的手全绷住。
有人盯着照片，嗓子发哑。
“我爷爷……就是灾后失踪。”
守墓人二号残响压低。
“污染遗留。”
“必须消杀。”
墓库柜门内，守墓人一号突然暴动。
黑骨戒亮起，三十一盏守门灯同时被黑线缠住。
【标记：天裂污染遗留】
【旧规启动：自动销毁】
拍品盒内，生命光点急速下坠。
顾眠棠小脸一沉。
“谁准你给病人改分类的？”
她把药箱整个砸在盒面上。
七根管路扩成十九根，全部扎进白骨要塞心跳线。
【医疗托管扩展】
【病人住院期间禁止销毁】
【垃圾分类不得覆盖活人病历】
霍战愣住。
“这也能用？”
顾眠棠抬头，奶音软糯，话却扎人。
“病人还没出院，谁敢给他们改成垃圾？”
零号亲卫一步上前。
残盾抬起。
盾面上的白棠旧纹扩散开来，顺着要塞心跳盖向三十一盏守门灯。
咚！
黑线被挡回去。
灯火稳住。
白鹰看了零号亲卫一眼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零号亲卫骨火低了低，像在回应。
守墓人一号在柜内嘶吼。
“召唤物，不准干涉天裂清理！”
白鹰挂牌。
【召唤物救活人，绩效翻倍】
霍战大笑。
“这才叫亲卫！”
旧礼堂钟楼方向，黑火再次压来。
谢清灵指尖寒霜加深。
黑痕爬上她的手指。
白鹰眉眼沉下。
“退半步。”
谢清灵没看他。
“我没事。”
白鹰抬手，尸骸共生护盾展开。
附近骷髅胸骨亮起，黑痕被分摊到几十具骷髅身上，又被要塞心跳压住。
白鹰看着她。
“没事也要报销医疗费。”
谢清灵瞥他。
“多嘴。”
她没有退，寒霜稳住了。
苏怀瑾趁机拆第三页残留字段。
烧掉的“0……”被重新拼出轮廓。
他看了两息，抬头。
“不是零号亲卫。”
姜雪迟掌心残名页亮起。
她按住纸页。
“我拒绝所有0号调用。”
苏怀瑾把残字放大。
【样本代号：0类未命名活体】
“这是清理组给未登记活人的统一编号。”
“守墓人二号故意让我们误会零号亲卫是天裂失控样本。”
白鹰看向残盾后的零号亲卫。
“背锅背到我家门口了。”
他抬手。
【零号亲卫非污染源】
【0类活体不等于0号归属】
【诱导主人切断亲卫，追加精神诈骗费】
零号亲卫盾面的白棠旧纹稳了。
姜雪迟掌心残名页也安静下来。
守墓人二号残响发沉。
“白鹰。”
“你查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别急。”
“你们死了三十七年，我才刚开票。”
苏怀瑾把四条证据拼到审计台中央。
【灰叔外壳】
【七名灰衣清洁工】
【守门人锚点销毁】
【天裂安置粮油费】
白骨审计总印亮起。
白鹰压印。
“申请调取天裂当夜旧拍卖场避难区活人清理账。”
黑市旧规、旧礼堂投影和总册黑火同时弹出红字。
【最高封锁】
【天裂当夜记录，需星辰议会旧席授权】
裴夜霜沉声道：“亲爱的，这门我没钥匙。”
秦九渊红字压入。
【军方亦无权限】
季明棠权杖投影落下。
【学院无权调取天裂原始记录】
守墓人二号笑了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“这不是你能审的账。”
白鹰盯着最高封锁。
“换案由。”
苏怀瑾抬头。
白鹰开口。
“未经活人同意进行灾后清理。”
“涉嫌非法死亡归档。”
审计总印砸下。
【活人同意权优先】
【死亡归档需验活】
【星辰旧席授权不得覆盖自然人生存资格】
最高封锁卡住，裂开一角。
霍战一盾砸地。
“开了！”
黑火扑向裂口。
顾眠棠药管全亮。
谢清灵寒霜封边。
零号亲卫残盾顶住守门灯。
裴夜霜血印压住黑市主权账。
阿蝉把守门暗码敲到最快。
咚，咚咚，咚。
三十一盏灯一盏接一盏稳住。
活人清理账终于露出第一角。
一张被灯油浸透的避难名单掉了出来。
第一行浮出。
【临时安置负责人：白棠】
墓库里安静下来。
守墓人二号残响立刻压下。
“白鹰。”
“你母亲参与清理组。”
“她是负责人。”
霍战怒吼。
“又来这套！”
姜雪迟轻声道：“不信。”
白鹰没有反驳，只看着“负责人”三个字下方。
“顾眠棠。”
顾眠棠已经跑到审计台边。
淡紫药液滴落。
字下灯油散开。
一行手写备注浮出，断笔清晰。
【若灰衣清洁工接近避难区，立刻撤离活人，不要点灯】
裴夜霜吐字很轻。
“她不是清理组。”
苏怀瑾接上。
“她在挡清理组。”
白鹰看着那行字，骨戒轻响。
“我妈不会给我钉死。”
“也不会替活人点灯。”
总册深处，忽然传来一道生硬的签到声。
【清理组一号，到场】
旧照片里，胸口挂着“一号”铁牌的灰衣清洁工抬起了头。
他的灯油桶上，刻着半个星辰旧印。
桶盖打开。
里面伸出了一只没有掌纹的手，正按向白棠那行备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