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到簿翻到最后一行。
【同场缺席者：白棠】
黑字贴在旧礼堂投影里，像被人按进纸里的钉子。
钟楼深处，守墓人二号的笑声传出来。
“白鹰。”
“你母亲缺席，所以换你入场。”
“第四份死亡身份，是她留给你的路。”
墓库里，三十一盏守门灯齐齐晃动。
其中七盏，光色往下坠。
黑市老守卫嗓子发哑。
“白棠小姐当年……真来过旧礼堂？”
“如果她缺席换子，那契约就……”
霍战一盾砸在地上。
“换个屁！”
“谁家亲娘给儿子换死亡名额？你当我们没妈？”
守墓人二号冷笑。
“你们不懂白棠。”
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白鹰活着，会带来什么。”
姜雪迟掌心残名页发烫。
她往前站了半步，指尖按住黑光。
“别信。”
顾眠棠抱着药箱蹲在拍品盒旁，小脸鼓起。
“坏东西又拿妈妈骗人。”
谢清灵没有开口。
寒霜贴住签到簿边缘，只封黑光，不碰“白棠”两个字。
白鹰看着那行字，没有问白棠为何缺席，也没有认那份所谓的路。
他只抬手。
“苏怀瑾。”
苏怀瑾审计页已经摊开。
“查哪一笔？”
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查谁替缺席者交了场地费。”
墓库静了一下。
守墓人二号的笑声断了。
霍战愣了愣，随即咧嘴。
“大哥，你这路子真损。”
白鹰语气平稳。
“缺席不交钱。”
“交了，就不是缺席。”
骷髅施工队冲上白骨审计台，骨锤砸落。
【白棠缺席争议案】
【优先核验场地费】
【亲情叙事不抵发票】
旧礼堂规则卡住。
签到簿下方，一栏极小的收费记录被白光撬开。
苏怀瑾扫过账页，面色一沉。
“白棠名下，没有缴纳入场费。”
霍战吐了口气。
“那就是假的？”
苏怀瑾抬手，把下一行拖出来。
“有抵扣。”
【抵扣来源：黑市守门费】
墓库里的守卫全看向裴夜霜。
裴夜霜指间情报卡停住，眼底懒散尽褪。
“亲爱的。”
“这账如果是真的，黑市就不是被借门。”
“是被人挖了根。”
白鹰看向她。
“能撕开吗？”
裴夜霜抬手，暗红情报卡飞向深层账户投影。
“能。”
“我要用血印。”
阿蝉抬头，手已按住短刃。
裴夜霜没看她，用情报卡割开掌心。
血落到账页。
【黑市现任主权人接管深层账户】
【十七年守门费流水复核】
穹顶落下黑字。
【复核风险：黑市主权受损】
裴夜霜笑了下。
“黑市都被人当停尸房了。”
“还要什么体面？”
血印压下。
十七年流水被撕开。
一笔笔守门费浮在半空。
每年拨出。
每年消失。
钱没少。
命被拆走了。
苏怀瑾把两条最大支出拖到审计台中央。
【墓务司三号外借维护费】
【墓务司四号外借沉默费】
霍战看得火气上头。
“拿守门人的钱，养守墓人的号？”
顾眠棠小脸绷着。
“租鬼还不给工资，好黑哦。”
黑市老守卫握刀的手发僵。
“我们以为守门费被吞了。”
“原来……是拿他们续租。”
七盏守门灯又暗下去一截。
守墓人二号压声。
“裴夜霜。”
“你敢继续查？”
“这两笔账里，有你的领路人印。”
深层账户弹出三道暗签。
其中一道，暗红如蔷薇。
【领路人印：裴夜霜】
拍卖场内立刻炸开。
“裴老板？”
“她也是共犯？”
“第十九号库，就是她领白棠进去的！”
阿蝉一步挡到裴夜霜身前。
她不说话，只把短刃横在身侧。
裴夜霜盯着那枚领路人印，过了两息，将自己的黑市权限牌摘下，扔到白骨审计台上。
“验。”
阿蝉回头。
“霜姐……”
裴夜霜没有退。
“亲爱的，这把柄我交给你。”
“验出我是共犯，就把我也挂账。”
白鹰看着她。
“确定？”
裴夜霜指尖情报卡转了一圈。
“黑市女人最怕的不是死。”
“是替别人背锅，还没人收利息。”
白鹰点头。
“顾眠棠。”
顾眠棠跑来，药剂滴在领路人印上。
暗红印记没有扩散，边缘浮出断裂灰环。
她皱鼻。
“被借路。”
“不是主动开门。”
谢清灵抬手。
寒霜从印记外圈压入，把断层冻清。
“印边被剥过。”
“三天空窗。”
苏怀瑾接上。
“白棠寄存第十九号库后三天，有人借裴夜霜权限，把守门费转账窗口嵌了进去。”
他冷笑。
“她不是共犯。”
“她是被拿来当门牌的冤种。”
霍战拍盾大笑。
“门牌好啊。”
“门牌也比守墓人有户口！”
守墓人二号声音沉下去。
“狡辩。”
白鹰抬手。
施工队挂牌。
【领路人被盗用费】
【黑市女王名誉污染费】
【替人背锅十七年精神账】
【借路不还，按抢劫计】
裴夜霜看着那些牌子，轻笑一声。
“亲爱的。”
“这次账单我认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，你替我把人拖出来。”
白鹰看向深层账户。
“可以。”
“拖出来之后，按全款。”
苏怀瑾顺着第一条流水反查。
三号外借维护费穿过黑市底账，扎入军方封锁外的旧端口。
秦九渊的战备章压进来。
【军方留痕接入】
红字落在审计台上。
【路径确认：总局旧安全端】
【关联申请：觉醒前三日座位检修】
季明棠权杖投影随之亮起。
【学院复核：最后一排第十七号座位】
苏怀瑾抬头。
“同源。”
“三号外借维护费，维持的是失败样本观察席。”
“每年一次。”
他停了半拍。
“时间都在白鹰生日当天。”
墓库里安静下来。
霍战一盾砸地。
“他们拿大哥生日续租死人座位？”
守门灯中，一盏灯突然暗下去，又被顾眠棠接入的医疗管路吊住。
白鹰看着那条生日记录。
“今年生日礼物。”
“给他们寄罚单。”
霍战咧嘴，眼圈发红。
“这礼物够硬。”
苏怀瑾翻向第二条流水。
四号外借沉默费没有进总局。
它穿回旧礼堂后台。
季明棠的投影压住后台档案。
【学院备案：无临时司仪】
【后台残留状态：代替白鹰入场中】
旧礼堂投影里，那个穿旧礼服的无脸司仪动了。
他站在签到簿前，笔尖落向“白鹰死亡”旁边。
守墓人二号厉声道：“签到完成。”
“第四份死亡身份生效。”
墓库内，零号亲卫横盾。
残盾压住守墓人一号的黑骨戒。
【同步链拦截】
守墓人一号嘶吼。
霍战冲过去，一盾卡住柜门。
“老实点。”
“你号还没销呢。”
白鹰抬手。
双重骨矛凝成。
一支钉向签到簿。
一支钉向四号沉默费流水。
施工队同时把白骨牌砸进旧礼堂投影中央。
【替我点名，先交代课费】
笔尖停住。
旧礼服司仪回过头。
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倒扣的黑骨戒印。
“白鹰。”
“你该入场。”
白鹰看着他。
“代课还敢点名？”
“谁给你的教师资格？”
骨矛落下。
签到簿被钉穿，四号沉默费流水炸出一串回执。
旧礼服司仪的手腕被白光锁住。
拍品盒内，守门人锚点的生命光点终于回升一格。
顾眠棠拍了拍盒盖。
“乖乖，先别睡。”
“坏人还没赔床位费呢。”
阿蝉走到盒边，屈指敲下守门人求救码。
咚。
咚咚。
盒内回了三下。
随后，是断续敲击。
阿蝉侧耳听完，神色微变。
裴夜霜问：“说。”
阿蝉低声道：“三号不在总局旧安全端本体。”
“挂在白鹰失败样本观察席的维护日志里。”
“四号也不在司仪身上。”
“藏在沉默费收款人的名字后面。”
苏怀瑾立刻反查收款栏。
姓名被刮掉。
只剩签收方式。
【死人代领】
裴夜霜面沉如水。
“死人代领。”
“黑市旧规里，只有深层账户真正的账房能做。”
白鹰将十七年守门费、三号维护费、四号沉默费、领路人印和旧礼堂签到簿全部推到一起。
白骨审计总印落下。
【黑市深层账户账房验身】
整座旧拍卖场安静下来。
深层账户没有反驳。
半晌后，一行字迹浮出。
【账房不在黑市】
下一刻，旧礼堂投影里的签到簿自动翻到最后一页。
一张十七年前的尾款收据弹出。
【星城觉醒学院旧礼堂修缮款】
签收人栏被烧掉大半。
只剩半个姓氏。
【姜——】
姜雪迟掌心残名页发烫，黑光从指缝往外钻。
白鹰一掌按住审计台。
零号亲卫残盾横起，挡在姜雪迟前方。
白鹰开口。
“谁敢拿她补账。”
“谁先把三号、四号的租金和本金吐出来。”
旧礼堂钟楼深处，传来迟到十七年的点名。
“姜——”
残音未落。
签到簿上，那个烧毁的姓氏后面，长出了第二个字的半边笔画。
【雪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