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楚云飞的这番分析和建议后,李云龙沉默了好一阵子。
“老楚,你说的我都明白,可是让老赵去大西北种土豆……我这心里头实在憋得慌。”
话筒那头的楚云飞非常理解李云龙此刻的心情,毕竟赵刚不仅仅是李云龙的战友,更是兄弟。
“老李,我理解你的感受,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老赵去大西北,只要人没事,将来翻身的机会有的是,可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浑,被对方抓住了把柄,那不光救不了老赵,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。
到那个时候,我们损失的可就不是一个赵刚了。”
李云龙咬了咬牙,半晌没吭声。
话筒那头的楚云飞知道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,也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又过了大概半分钟,李云龙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。
“老楚,行,我听你的。
不过大西北那边的事,你可得给我安排妥了,老赵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,别让他到了那边受委屈。”
“放心吧,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,不会亏待老赵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李云龙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对了,老楚,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,公孙策这帮人的目标绝对不止是老赵一个人,你在阳深军区也得注意点,别让人从背后钻了空子!”
话筒那头的楚云飞听到李云龙的这番提醒,再次回应道:“老李,你放心,我这边的情况我心里有数,倒是你小子要多注意点,接下来这段日子千万别再给我惹事了。
物资调配会你没有参加就算了,明天老老实实去给人刘青山赔个不是,工作上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,别给人落下话柄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,这才结束了通话。
挂完电话后,楚云飞并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听筒,而是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,眉头紧锁,开始思考对策。
要知道赵刚的事,远比李云龙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楚云飞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,他的思维方式跟李云龙截然不同。
李云龙看问题,看的是眼前这一步,也就是赵刚被抓,得想办法救人。
可楚云飞看到的并不是这一个点,而是整盘棋。
在他看来,赵刚被抓,只是一个信号,真正让他警觉的,是这个信号背后所释放出来的含义。
公孙策这一手,表面上是冲着参谋长去的,实际上是在试探他们这帮人的底线和反应。
参谋长跟原志司主要领导的关系,军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?拿掉参谋长,就等于在原志司主要领导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而赵刚则是一颗埋在李云龙身边的钉子。
公孙策不动赵刚则已,一动就直接撤职下放,这摆明了是在逼李云龙跳出来,只要李云龙跳出来,公孙策就有理由顺藤摸瓜,把火烧到后勤总局,烧到他们整个山头。
到那个时候,无论是李云龙、还是楚云飞自己,甚至是远在西南搞建设的原志司主要领导,都会被卷进这场暴风雨中。
想到这里,楚云飞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了窗前。
窗外的阳深城已经入夜,远处的灯火零星闪烁着。
“公孙策……”
楚云飞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眼神变得异常锐利。
这个人的手段,他早有耳闻。
从49城到地方,从军队到政务系统,这些年被公孙策整趴下的人,没有十个也有八个,此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,他从来不亲自动手,永远都是借力打力,借刀杀人。
最夸张的就是被卖了,还得给他数钱。
就像这次对付参谋长一样,人证物证一应俱全,办案程序滴水不漏,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。
可问题是这些人证物证是从哪来的?那个秘书杨春明又是什么时候被策反的?
这背后没有长年累月的经营和布局,绝对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。
“这个公孙策,怕是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!”
想到这一例,楚云飞双手背在身后,一脸严肃的模样。
他觉得必须跟自己的老领导通个气。
这件事,光靠他和李云龙两个人,根本扛不住。
毕竟能让老师长那样的人都讳莫如深、避之不及的角色,绝非等闲之辈。
想清楚这一点后,楚云飞第一时间转过身,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办公桌前,并第一时间拿起电话,拨起了号码。
10秒后,电话接通了,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浑厚而沉稳的声音。
“谁?”
就一个字,简洁而有力,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楚云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语气恭谨而诚恳。
“老领导,是我,楚云飞。”
话筒那头沉默了两三秒,随即传来一声笑声。
“噢,是云飞啊,怎么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?是不是阳深军区那边又出什么状况了?”
“老领导,阳深军区这边一切正常,物资已经全部到位,前线的战士们都换上了新棉衣,您放心。”
“嗯,这件事你和李云龙都办得不错,那小子虽然莽了点,但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。”
楚云飞应了一声,随即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老领导,今天给您打电话,是有另一件事想向您请教。”
见楚云飞有事情要请教自己,这让话筒那头的老领导呆愣在了原地。
“云飞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老领导,参谋部的参谋长出事的这件事,您听说了吗?”
话筒那头的老领导听到这个消息,陡然沉默了下来。
这个沉默,持续了足足十几秒,长到楚云飞一度以为通话中断了。
“老领导?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
楚云飞心头微微一紧,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领导了,对方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,能让他沉默这么久的事情,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。
“老领导,参谋长的事,您怎么看?”
话筒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,过了好一阵子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“云飞,这件事,你不该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