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要不是军部核心领导出面,自己的脸面早就丢光了。
但这次的事,可比上次专列的事严重多了。
专列的事说到底还是个程序瑕疵,出发点是好的,结果也是好的,军部核心领导一句“特事特办”就给压了下去。
可赵刚这个案子,是涉及“泄密通敌”的政治大案,是组织上已经定了性的铁案。
李云龙这个时候跳出来横插一杠子,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往轻了说,这叫干扰办案。
往重了说……
刘青山有点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钢笔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李云龙这趟浑水,他是绝对不能跟着趟的,可李云龙毕竟是他的下属,这小子要是真出了事,他这个当局长的,事先一点表示都没有,将来追究起责任来,他也脱不了干系。
到时候,上面那些人随便扣一顶“管教不严”、“知情不报”的帽子下来,他这顶乌纱帽怕是也保不住了。
“不行,这件事,我得提前撇清关系。”
刘青山猛地睁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
他这辈子靠的就是谨小慎微、明哲保身这八个字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。
在大是大非面前,他可以装糊涂,但在涉及自身利害的关键节点上,他从来都是拎得清的。
李云龙要去闯祸,那是李云龙自己的事,但他刘青山必须在第一时间把自己从这摊烂泥里给拉出来。
想到这里,他对着小张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小张,你先下去吧,这件事,你做得很对,及时向我汇报是对的。
记住今天的事,烂在肚子里,不准跟任何人提起。”
小张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回应。
“是,刘局,我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不知道!”
说完,小张赶紧退出了办公室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刘青山一个人。
此刻的刘青山早就没了之前的从容,一个人快步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电话上。
撇清关系最稳妥的办法,就是主动向相关部门报备。
这样一来,将来无论李云龙闹出多大的乱子,都跟他刘青山没有半点关系,他不仅没有“知情不报”,反而是“及时汇报”,这么做立场鲜明。
可这事该向谁报备?就这个问题再一次让刘青山犯了难。
不过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,刘青山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,就是监察局局长钱崇文。
赵刚的案子,本就是监察局在经手,李云龙这次要趟的浑水,归根结底也是监察局的地盘。
把这个消息透给钱崇文,既是给监察局提了个醒,也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而且钱崇文这个人在49城的官场里一向是个不好惹的角色,听说她背后还站着大人物,跟这样的人卖个好,将来说不定还能用得上。
打定主意后,刘青山深吸一口气,伸手抓起了电话,拨起了监察局的联系号码。
很快电话就接通了。
“喂,哪位?”
话筒那头传来了钱崇文那特有的声音。
刘青山清了清嗓子,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。
“钱局,我是后勤总局的刘青山。
冒昧打扰一下,你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
话筒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随即传来了钱崇文略带意外的声音。
“原来是刘局,您这位大忙人,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”
刘青山握着话筒,斟酌了一番用词后,再次缓缓开口道:““钱局,有这么一个情况,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这边通个气。”
“哦?什么情况,刘局,你但说无妨。”
“是这样的,我们后勤总局副局长,李云龙同志,今天下午突然撂下手头的工作,连一个重要的物资调配会都没参加,一个人去了灵静胡同那一带。
走之前,我听说赵刚同志的爱人冯楠刚找过他。”
刘青山特意把“赵刚”和“灵静胡同”这两个关键的字眼,说得格外清楚。
电话那头钱崇文原本懒散的声音,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李云龙去了灵静胡同?还是为了赵刚的事?”
“正是,钱局长,你也知道李云龙这个人脾气火爆,做事不计后果,我这个当局长的,平日里没少劝他,可这头犟驴,根本听不进去。
今天他不告而别,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。
我寻思着赵刚的案子是你们监察局在经手的大事,李云龙这个时候去插手,万一坏了你们的大事,那可就麻烦了。
所以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,也好让你这边心里有个数,提前做个准备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是滴水不漏。
既把李云龙要闹事的消息透了出去,又把自己“管教不严”的责任推了个干净,反而显得他刘青山深明大义、顾全大局。
钱崇文在电话那头听完,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这个刘青山果然是个老油条,关键时刻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保全自己。
不过,这对她钱崇文来说,倒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。
毕竟自家领导“公孙策”那边刚定下“声东击西、釜底抽薪”的计策,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对付李云龙这个刺头,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。
到时候李云龙公然干扰监察局办案,那这就是现成的催命符和把柄了。
想到这里,钱崇文笑了起来。
“刘局,你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。
你放心,李云龙同志干扰办案这件事,我们监察局一定会依规依纪,严肃处理。
至于你嘛,能够及时向组织汇报情况,立场坚定,这一点,我也会如实向上面反映的。”
刘青山一听钱崇文这话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,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。
“哎呀,那就多谢钱局体谅了。
我们后勤总局向来都是坚决拥护组织决定的,李云龙同志的事,该怎么处理,全凭组织做主,我绝无二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