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巴掌彻底打崩了沈清瑶的心理防线。
她捂着肿胀的脸颊,像个疯子一样冲着沈建明尖叫起来。
“是我要学的吗!是你非要让我学物理!你天天拿那些破图纸逼我,我根本看不懂!”
沈清瑶流着泪,五官扭曲,“不会又怎么样!挂科又怎么样!你不是高级工程师吗?你不是厉害吗!以后我遇到什么问题,你帮我去解决不就行了!我有你这样的爹,我凭什么还要自己去学那些恶心的东西!”
沈建明气极反笑。
他看着自己这个养废了的女儿,只觉得无比荒谬。
“你遇到问题我去解决?”沈建明指着大门,“我能替你焊电路板?我能替你上流水线?你去工厂里,我是不是得跟着你去当你的学徒工!”
他大口喘着气,指着沈清瑶的手指不断颤抖。
“退学。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手续。”沈建明咬着后槽牙,“既然你不想学,那就滚回老家,找个人嫁了。我沈建明丢不起这个人!”
沈清瑶浑身一瘫,跌坐在沙发上。
“不……我不退学……”
沈建明根本不理她。他转身走到电话机旁,再次拿起了话筒,拨出了一串号码。
很快,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,是琼华吗?”沈建明的声音强压着火气,尽量放缓,“是我,沈叔叔。”
沈清瑶坐在沙发上,听到“琼华”两个字,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。
沈建明背对着她,继续对着话筒说道。
“琼华啊,你一直说想找个能动手实操的地方锻炼。中关村新开了个华宁科技,技术总工是老张。明天你拿我的推荐信,直接去报道……”
“不行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客厅。
沈清瑶双眼猩红,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扑了过去,一把抢过沈建明手里的电话,狠狠砸在地上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瞬间碎裂。
“谁都可以去!”沈清瑶死死抓着沈建明的袖子,五官因为嫉妒和恐惧而完全变形,“林琼华绝对不行!”
“谁都可以去!”沈清瑶死死抓着沈建明的袖子,五官因为嫉妒和恐惧完全变形,“林琼华绝对不行!”
沈建明看着一地狼藉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宋祁师兄已经被华宁科技免试录用了!”沈清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你把林琼华塞进去,他们两个天天在一起,你是不是想逼死我!”
宋祁是京工大机电系的研究生,也是沈建明带过的得意门生。宋祁动手能力极强,昨天老张去学校贴告示时,看到宋祁在实验室里修示波器,直接拍板把他免试拉进了华宁科技。
沈建明猛地甩开沈清瑶的手。
“宋祁是去干实事!林琼华也是去学真本事!”沈建明指着女儿的鼻子,“你呢?除了会在这撒泼,你懂什么叫技术?你连门槛都摸不到!”
沈清瑶跌坐在地上,还想去抱沈建明的腿。
沈建明没理会她的哭闹,大步跨过地上的电话碎片,推门走了出去。他要去家属院传达室借公用电话,继续把林琼华推荐过去。
他决定的事,绝对不会由着女儿的性子胡来。
第二天,傍晚五点。
中关村,华宁科技大院外。
初秋的风卷着黄土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沈清瑶站在铁门对面的土坡下。她没骑车,从学校走了一下午过来的。她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那两扇大铁门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下班的人群陆续走出来。
沈清瑶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人群中间的两个人。
男的身材高大挺拔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。正是宋祁。
走在他旁边的女人,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列宁装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。正是林琼华。
林琼华手里拿着一本写满笔记的册子,正偏头对宋祁说着什么。宋祁低下头,看着她手里的笔记,指着其中一行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沈清瑶的指甲狠狠抠进了掌心。
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理智。她昨天最嫌弃的地方,现在却成了她最想进的门。
这时,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从土路尽头开过来,稳稳停在铁门外。
程月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从院子里走出来。
车门推开。顾庭樾从驾驶座上走下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便服,身形修长挺拔。
冷峻的五官在看到程月宁的瞬间,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。他大步走过去,自然地接过程月宁手里的帆布包,随后递上一方藏蓝色的手帕。
“擦擦手,有白灰。”顾庭樾声音低沉。
程月宁接过手帕,随意擦了两下。“走吧,今天去看看后院厂房进场的那批机床设备。”
两人并肩朝轿车走去。
沈清瑶从土坡后冲了出来。
她大步跑过土路,径直挡在车门前。
顾庭樾眼神一冷,往前跨出半步,直接挡在程月宁身前。他没有多余的动作,但常年带兵打仗积攒的铁血威压瞬间铺开,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沈清瑶被这股强悍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,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程月宁拍了拍顾庭樾的手臂,示意他没事。
她从顾庭樾身后走出来,冷冷地看着沈清瑶。
“有事?”程月宁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。
沈清瑶看了一眼远处已经走远的宋祁和林琼华,咬牙切齿地转回头。
“我要来华宁科技工作。”沈清瑶死死盯着程月宁的眼睛。
程月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昨天我说得很清楚,你不合格。”
“我昨天没准备好!今天我可以重新考!你们收了林琼华,凭什么不能收我?我爸是沈建明,你们怎么也得给高级工程师一个面子!”
程月宁伸手拉开车门。
“华宁科技不是收容所。林琼华能十分钟内焊完无短路的电路板,你能吗?”程月宁一只脚踏上车。
沈清瑶急了,她一把抓住轿车的车门边缘,死死扒住。
“我愿意从学徒干起!我不要底薪!不要那四十块钱!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!打扫卫生、搬东西,只要让我进公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