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上楼的脚步不停,低笑道: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他低头,看了怀里不安分的女人一眼。
“我现在算的,是你刚才笑我的账。”
程月宁抿了抿唇,有点乐极生悲了,但她不想求饶自私办?
顾庭樾抱着她走完最后几级台阶,来到二楼。
他抱着程月宁大步跨进卧室。
他没有去开灯,房间里光线昏暗。
后脚跟一勾,房门被重重关上。
程月宁的心也跟着那声脆响,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顾庭樾抱着她走到床边,直接将她压倒在柔软的被褥里。
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去。
“笑我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顾庭樾双手撑在她的头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黑眸中跳动着毫不掩饰的火光。
他单手捏住她的下巴,然后压了上去。
——初春的晨光透过二楼卧室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。
生物钟准时发挥作用。
顾庭樾睁开眼。
昨夜的放纵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疲态。
他单手撑着床垫,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。
床上的被褥随之轻微起伏。
程月宁闭着眼睛,跟着动了一下。
顾庭樾转过身,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,将她刚刚抬起一寸的身体重新按回被窝里。
“再睡会儿。”
顾庭樾声音低沉,带着晨起特有的暗哑。
他俯下身,顺手把滑落到她肩膀的被角掖好。
“上午我去街道办,把那块地的事情搞定。你不用管了,再睡会儿。”
程月宁睁开眼。
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软感在提醒她昨晚遭遇了什么。
她清醒过来,摇了摇头,声音哑哑地说道。
“我想自己去处理。”
程月宁语气坚持。
顾庭樾的视线下移,大掌探入被子里,精准地覆在她的腿侧,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。
男人的手掌温热,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糙薄茧。
程月宁身体微僵。
顾庭樾低头凑近,目光落在她泛起红晕的耳垂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你行吗?”
简单的三个字,透着毫不掩饰的调侃,以及对自身武力值的绝对自信。
程月宁脸颊瞬间红透。
她猛地用力,将自己的腿从他掌心抽回来,迅速往被子深处缩了缩。
“我没事。”
程月宁翻了个身,留给顾庭樾一个背影,哼了一声,不再理他。
顾庭樾喉结滚动,低声笑了起来。
胸腔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再逗她。
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衬衫穿好,转身走出卧室下楼。
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半小时后,程月宁洗漱完毕走下楼。
她换了一身挺括的深蓝色西装外套,内搭纯白衬衫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厉感。
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,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。
顾庭樾拉开椅子让她坐下。
两人相对而坐,安静地吃完早饭。
顾庭樾收走碗筷。
程月宁拎起帆布包走到玄关。
两人上车,车子启动,向着区街道办的方向驶去。
顾庭樾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。
抵达区街道办大院外。
顾庭樾踩下刹车,拉起手刹,下车了车。
他靠在车上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程月宁点头。
推开车门,迈步走向街道办那栋两层高的红砖办公楼。
二楼最东侧。
程月宁抬手敲响挂着“资产管理办公室”木牌的门。
“进。”
程月宁听到声音,推门走进去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陈茶混合的味道。
一张硕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。
街道办王主任。
王主任靠在椅背上,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昨天的报纸,连头都没抬。
程月宁径直走到办公桌前。
“王主任,你好。我姓程,华宁科技的老板,我来谈中关村废弃农机站地皮的租赁事宜。”
程月宁开门见山,声音清冷。
听到是来谈农机站的,王主任眼皮终于抬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程月宁。
年轻,漂亮,穿着打扮虽然干练,但没有体制内那种刻板的制服痕迹。
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、不知道深浅的商海新丁。
王主任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。
既然有人主动找上门要租那块烂地,他手里的筹码就活了。
“哦,程同志啊。”
王主任身子往前倾了倾,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打起官腔。
“昨天下班前,上面确实跟我打过招呼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端起架子。
“可是呢,小程同志,这事儿不好办。那块农机站,可是咱们区里的集体资产。里面牵扯到以前四十几个老职工的安置遗留问题。这地一旦租给你们私人搞什么科技公司,老职工闹起来,谁来担这个责任?”
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,程月宁在前世听过无数遍。
她没有接他关于“老职工”的话茬。
程月宁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木椅子,动作平稳地坐下。
“王主任,农机站已经彻底荒废三年。周围不通路,没有工业电网,顶棚大面积坍塌。放在那里,只会继续贬值,无法产生任何收益。”
程月宁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查过区里的地价基准。二环边上的机床厂旧库房,月租金五百。中关村那块荒地,目前的市场最高估价不会超过每个月四百块。”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连夜草拟的意向书,推到王主任面前。
“华宁科技愿意出每个月四百块的市场价,并且承担后期地坪硬化和厂房翻修的所有费用。这对区里是纯粹的增益。”
王主任看着那份意向书,并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冷笑一声。
对方主动开口报价,底牌就漏了。
既然这女人急着要,那就说明这地对她有大用处。
“四百块?”
王主任往后一靠,手指敲打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程同志,你这也太不懂行了。现在的地皮多紧俏?你真当这是买白菜呢?我要是点头批了这四百块,别人会怎么说我老王?说我贱卖国家资产!”
王主任伸出一根手指,在半空中点了点。
“这块地,每个月至少六百块。少一分,免谈。”
六百块,直接在市场最高估价的基础上抬高了两成。
这纯粹是狮子大开口,试探程月宁的底线,也是为他自己预留的油水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