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毫无防备,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他腰侧的肌肉瞬间绷紧,硬得像一块铁板,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。
他还不敢叫太大声,到时心疼的还是她。
他猛地低头看向程月宁。
程月宁也抬起头。
她眼眶红得像只急了眼的兔子,眼底还蓄着没掉下来的水汽,就这么狠狠地瞪着他。
气他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。
气他受了伤还要强撑。
更气他昨晚带着这么重的伤,还敢那么肆无忌惮地折腾!
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顾庭樾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和咬得发白的嘴唇,所有的疼都飞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无奈和心软。
他喉结滚了滚,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,放软了声音。
“媳妇,轻点。真疼了。”
他一服软,程月宁眼底的恼怒瞬间散去大半。
她吸了吸鼻子,移开视线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伤口上。
瞪归瞪,气归气。
再下手时,她的动作就轻柔下来,生怕再弄疼他。
她换了一根干净的棉签,沾上生理盐水,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周围凝固的血块。
动作极其小心,生怕弄疼了他分毫。
屋内很安静。
只能听到棉签擦过皮肤的细微摩擦声。
程月宁靠得很近。
为了看清伤口,她微微低着头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,斜斜地洒在她的侧脸上。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边,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顾庭樾垂着眼眸,视线放肆地落在她脸上。
她神情专注,眉头微微蹙着,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因为靠得太近,她温热的呼吸有规律地喷洒在他腰侧敏感的皮肤上,引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。
顾庭樾觉得伤口不疼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痒,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大脑。
一缕乌黑的发丝从程月宁的鬓边滑落,堪堪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她双手都占着,无暇顾及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试图把头发甩开。
顾庭樾抬起那只布满枪茧和疤痕的大手,缓缓伸向她的侧脸。
粗糙的指腹轻轻挑起那缕滑落的发丝,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脸颊。
温热,细腻。
顾庭樾动作极轻地将那缕头发别到她的耳后。
男人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糙触感,擦过耳廓时,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痒。
程月宁觉得耳朵一阵发麻,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微微偏头躲闪。
就在她偏头的瞬间。
原本虚虚披在她身上的宽大男士衬衫,失去了平衡。
领口顺着她圆润的肩膀,毫无阻碍地滑落了一大半。
大片白皙的肌肤瞬间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。
在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肤上,从锁骨到肩头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红色的指印和吻痕。
那是他昨晚失控留下的杰作。
每一道痕迹,都在无声地昭示着昨晚那场疯狂的占有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顾庭樾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些痕迹上。
他原本平静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,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,眼底翻涌起浓郁的情绪。
刚刚平息下去的某种渴望,像被浇了油的烈火,轰然窜起。
程月宁拿着棉签的手猛地僵住。
她感受到了头顶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。
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,烫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发烧。
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慌乱中,她想去拉衣服。
但顾庭樾的动作比她更快。
一只滚烫的大手先一步抓住了衬衫的边缘。
程月宁心跳漏了一拍,以为他又要发疯。
然而,那只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顾庭樾咬紧了牙关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他强压着骨子里叫嚣的兽性,手指用力,将滑落的衬衫一把拉了上去,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些惹眼的痕迹,甚至把领口拢到了她的脖子根。
紧接着,他顺势从她僵硬的指尖抽走了那根沾着药膏的棉签。
“剩下的,我自己来。”
男人的嗓音哑得厉害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透着极度压抑的隐忍。
他不敢再让她碰了。
再碰下去,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忍住。
程月宁指尖的棉签被抽走的瞬间,她立刻松开手。
连医疗包都顾不上管,她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回床铺内侧。
一把扯过厚重的棉被,连头带脚地把自己卷了进去,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。
只留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。
铁架床因为她剧烈的动作,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吱呀”声,随后归于平静。
顾庭樾手里捏着那根棉签,看着床里侧那一团隆起的被子。
这丫头,胆子大起来敢拿药水戳他的枪眼,怂起来又躲得比谁都快。
顾庭樾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。
他眼底那股危险的暗沉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浓烈柔情。
他收回视线,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。
随手将剩下的药膏胡乱抹在翻卷的皮肉上,动作粗鲁,全无刚才程月宁在时的那份娇气。
处理完伤口,他站起身,走到床边。
隔着厚厚的被子,他在那团“蚕蛹”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睡吧。”
他低声说,语气里满是纵容与安抚。
回应他的,是被子更紧地往里缩了缩。
顾庭樾无声地笑了笑,深邃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。
程月宁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。被窝里依然残留着顾庭樾身上的温度,但他的人已经不在屋内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干净的铝制饭盒,底下压着一张字条。
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:饭盒里有热的白面馒头和鸡蛋,我去了北边外围,有事找警卫员。
程月宁心里一暖,她掀开被子,忍着腰间隐隐传来的酸胀感下了床。
她动作利索地穿上那套深蓝色的工作服,把长发随意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,拿上桌上的帆布包,推门而出。
戈壁滩的冷风直直扑在脸上,她大步走向主厂房。
程月宁穿上防尘服,推开气密门走进去。
车间里一片热火朝天。
看到程月宁进来,正在记录数据的小李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程总工,您怎么不多歇会儿?”小李语气里透着实打实的关切,“昨晚熬那么晚,今天晚点来也没事,这边的进度我们都盯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