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匠带着两个徒弟钻进磨房,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线路和齿轮。
“都往后退点!开机了!”
王木匠喊了一声,伸手猛地合上了电闸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电机轰鸣声响起,磨盘缓缓转动起来,越转越快。
张建国端着一簸箕提前晒好的小麦,慢慢倒进进料口。
金黄色的麦粒顺着漏斗滑进去,转眼间就变成了雪白的粉末。
细如面粉的麦粉从出料口源源不断地流下来,堆成了一座小雪山。
“我的天!这也太细了!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个老太太伸手接了一点面粉,放在手里搓了又搓。
“比公社磨房磨的细十倍都不止!你看,一点麸皮都没有!”
“可不是嘛,公社磨的面黑黢黢的,蒸出来的馒头都喇嗓子。”
等第一批面粉全部磨完,张建国拍了拍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乡亲们,跟大家说一下磨房的规矩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本村村民磨面,只收电费和机器磨损费,一斤面一分钱。”
“村里的孤寡老人、五保户,磨面全部免费。”
“多余的产能对外营业,价格比公社磨房便宜一半。”
“所有赚的钱,全部存入村集体账户,一分都不会乱花。”
“将来修桥铺路、建学校、请老师,都用这笔钱。”
话音刚落,院子里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“建国说得对!我们都听你的!”
“有了自己的磨房,再也不用跑十几里地去公社受气了!”
当天下午,邻村的村民就赶着驴车、挑着担子赶来了。
磨房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村道上。
王木匠带着两个徒弟轮流操作机器,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。
许友庆和李青山主动过来帮忙,一个登记记账,一个维持秩序。
磨盘转个不停,雪白的面粉一袋袋装好,麦香飘遍了半个村子。
一直忙到太阳落山,最后一个邻村村民赶着驴车离开,电机才停了下来。
王木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看着墙角堆着的空麻袋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建国,你算算,今天一天磨了多少面?比公社磨房三天都多!”
张建国翻了翻账本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“一共磨了一千二百多斤,除去成本,赚了八块多钱。”
“八块多!”
王木匠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这才第一天啊!以后天天这样,咱们村很快就能富起来了!”
这时,刘桂花提着个竹篮子走了过来,篮子里冒着热气。
“建国,王大叔,你们忙了一天了,快尝尝我蒸的馒头。”
“用咱们自己磨的面做的,刚出锅的。”
张建国拿起一个馒头,掰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松软香甜,带着小麦最纯粹的清香,比以前的黑面馒头好吃太多。
“好吃,真好吃。等杨雄明天回来,让他第一个尝尝。”
刘桂花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“嗯,我明天一早就去村口接他,给他蒸一大锅。”
回到家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张红月和张红梅早就做好了晚饭,桌子上摆着炖猪肉和炒青菜。
还有一盘刚蒸好的白面馒头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点点趴在桌子底下,摇着尾巴等着吃骨头。
金雕落在院子里的枣树上,正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。
“哥,今天磨房可太热闹了!”
张红梅一边给张建国盛饭,一边兴奋地说道。
“我去看了,那面白得跟雪一样,蒸出来的馒头又软又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