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年头,电话是实打实的稀罕物件。

    整个镇上也就邮电所有一台公用的,平时村里人要打电话,得早起赶路、排队登记,一来一回大半天就耗没了。私人在家装电话,十里八乡从来没有过。

    杨雄也忍不住点头,脸上满是新奇。

    “这要是通了,以后办事可就省事太多了,再也不用动不动就发电报、跑镇上。”

    唯独赵凯心思最稳,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村里的安稳。

    “电话要装没问题,是好事。那村里的巡逻值守,还用不用调整?”

    张建国摇了摇头,语气很笃定。

    “不用调,原样不变。”

    “吴国辉的人还在暗处没动静,昨晚那两个潜入的人也没抓到,隐患还在。咱们该防的照样防,半点不能松。”

    “村口、后山、柴房暗哨照旧,四小时一班,昼夜不脱人。村子安稳是底子,底子不稳,外头生意再稳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几人都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这事不用张建国多嘱咐,经过前几天的事,所有人心里都拎得清轻重。

    没过半天,张家要装私人电话的消息,就传遍了整个赵家村。

    短短个把时辰,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,村里顿时分成了两拨说法。

    村口大槐树下,几个老爷子蹲在地上抽旱烟,唠得最热闹,清一色都觉得不值当。

    “八百块初装费,每个月还要月租,这钱花得太冤枉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庄稼人过日子,老老实实种地挣钱最实在,装个电话能当饭吃?”

    “我看建国这阵子生意顺了,有点飘了,好好的日子不过,净折腾这些花哨东西。”

    老人们一辈子省吃俭用,见不得这种大额开销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,走路能到、跑腿能办的事,根本没必要花这笔冤枉钱,纯属多此一举。

    但村里的年轻人、还有常年在石灰厂干活的村民,想法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们跟着张建国干了这么久,早就见识过消息闭塞吃的亏。

    有人私下议论。

    “咱们别瞎说了,建国从来没做过亏本的买卖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上次省城缺货、供货商拿捏人,不就是因为没电话、消息跟不上吗?”

    “以后厂里接单、卖粮食、卖山货,家里有急事,一通电话就搞定,再也不用跑断腿。”

    村里的日子依旧照常过,冬日农闲,不忙耕种,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院里晒着腊肉、萝卜干、红薯干,空气里都是干货的香味。

    田埂上,不少村民扛着锄头下地,给冬小麦和油菜松土浇水。

    冬天的苗护得好,来年夏天才能大丰收,这是庄稼人刻在骨子里的本分。

    石灰厂也正常开工,机器声轰隆作响,工人有条不紊干活,存货一车车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靠着石灰厂和百货店,今年村里家家户户都赚了钱,年底分红稳稳妥妥,大伙心里都踏实得很。

    就在村里议论纷纷的时候,镇上邮电所又送来一封加急电报。

    黄三第一时间把电报拿回来,脸色看着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建国,许友庆又来电报了,情况不太妙。”

    张建国接过电报拆开,内容很简单,却字字紧迫。

    省城那位王经理,态度依旧死硬,半点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五天签字期限,一分不减,必须本人到场,不接受任何代签和延后。

    更麻烦的是,江城利民百货的老板天天往供货商办公室跑,不停拉拢送礼,许诺大额订单。

    对方已经彻底动心,就等着期限一到,直接把这批缝纫机和自行车全部截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