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在老槐树的树根下,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树根旁边,躺着一个烧得严重变形的铜锁。

    那是母亲当年亲手挂在堂屋门上的铜锁,陈秀丽一直舍不得换,擦得锃亮,用了整整三十年。

    张建国蹲下来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铜锁捡起来。

    铜锁还带着滚烫的温度,烫得他指尖的皮肤立刻起了水泡,可他却攥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冰冷的金属硌着他的掌心,烫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,疼得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妈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千斤重的愧疚。

    “我没守住咱们的家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,沈怡的府邸里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吴国辉低着头,毕恭毕敬地站在沈怡的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:

    “夫人,事情办妥了,老宅已经烧得一干二净,消防员赶到的时候,已经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沈怡坐在紫檀木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她轻轻吹了吹茶沫,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纵火的人呢?有没有被抓住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吴国辉连忙回答,“他们提前半个月就踩好了点,规划了三条逃跑路线,刘杰的人追出去没多远就跟丢了,现在已经安全离开了江城。”

    “陈平那边呢?”

    “还关在几十里外的砖窑里,张建国派了十几个兄弟轮班守着,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
    沈怡嗤笑一声,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一个没用的废物,死了也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快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

    吴国辉又往前凑了凑。

    “我有一个问题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沈怡的声音依旧平淡,背对着吴国辉站在窗边,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,仿佛刚才那个扬言要等着张建国来报仇的女人不是她。

    吴国辉咽了口唾沫,压着心里的忐忑,小心翼翼地开口:

    “夫人,属下愚钝,实在想不通。我们费这么大劲烧一座空宅子,除了泄愤,没有任何实际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张建国本就对我们恨之入骨,这下更是不死不休。他在江城经营多年,手下人手众多,真逼得他狗急跳墙,暗中对我们下手,防不胜防。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,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救陈平,或者干脆灭口永绝后患。烧房子这种事,只会招来警方的注意,给我们自己惹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您要是真的想报复,直接对陈秀丽下手岂不是更简单?一个老太太,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解决,远比烧一座房子来得解气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沈怡猛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原本精致优雅的五官扭曲成一团,眼神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,她手里的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吴国辉一身,碎瓷片四处飞溅。

    吴国辉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“解气?”沈怡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,“杀了那个老太婆有什么用?我要的不是她的命!”

    她一步步走到吴国辉面前,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,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,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“我恨的根本不是张建国!那个野种算什么东西?他也配让我费这么大心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