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抓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就往外冲,大门被带得哐当一声撞上。

    何玉芳在身后急着喊他的名字,他只胡乱摆了摆手,转眼就消失在楼道拐角。

    夜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,张建国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,心脏跳得像擂鼓。

    他之前所有计划,都建立在“沈怡最近才盯上遗物”的基础上。

    可这张一年前的纸条,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。

    发动汽车时,他的手微微发抖,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。

    油门踩得很重,黑色轿车轰鸣着冲出家属院,消失在沉沉夜色里。

    路上,张建国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一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
    当时建国百货刚起步,就因为生意体系庞大,导致张建国没有足够的现金流周转。

    走投无路之下,他只能将把那箱母亲的遗物,在上京抵押给了一个当铺,当时张建国的心里就暗暗发誓,自己以后一定会将那些遗物赎回来。

    他记得清清楚楚,赎东西那天,干了三十多年当铺、向来波澜不惊的王老板,递给他牛皮纸包时眼神躲闪,手还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当时他只顾着检查遗物有没有损坏,根本没在意这份反常。

    直到临走前,王老板才拉住他,左右看了看没人,神神秘秘塞给他这张纸条。

    王老板压着声音说,有个客人愿意出高价收这些旧东西,想卖就打这个电话。

    还说那个老主顾也是个收藏家,估计是看中了那批遗物背后的一些故事,所以才想着把那些遗物收下来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服装厂的烂摊子,刚解决燃眉之急,面料商又催着签合同。

    他只当是哪个闲得没事的老物件收藏家,随手把纸条塞进外套内兜。

    后来天气转暖,这件厚外套被收进衣柜最深处,这件事也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要不是今天母亲收拾回赵家村的行李,翻出了这件压箱底的外套,这张纸条恐怕永远都不会重见天日。

    轿车很快就开进了建国服装厂里,卓秋白临走的时候告诉过他,自己就在这里。

    张建国熄了火,坐在车里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快步上楼,走进了厂房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卓秋白正坐在红木书桌前,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摞账本和销售报表,

    手里握着钢笔,低头认真地圈画着什么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卓秋白抬起头,看到是张建国,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放下钢笔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示意他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?正好我刚看完服装厂这半年的流水,正想明天跟你说这个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卓秋白拿起最上面的月度汇总报表晃了晃,语气里满是赞赏:

    “你这事办得真漂亮,这几个月的净利润比我预想的翻了一倍还多。

    当初我顶着家里压力投钱的时候,好多人都劝我风险大,现在看来还是我眼光准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:

    “照这个势头,不用等到年底,我们就能攒够开第二家分厂的钱。

    到时候把厂房建在开发区,扩大生产规模,整个江城的服装市场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。”

    换做平时,张建国肯定会跟着调侃几句,说几句感谢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