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在江城早听过张建国的名号,更清楚他为人正派,向来配合公务,自然给足了面子,点了点头带着人守在了客厅门口,把空间留给了他。

    他转身带着赵凯走到走廊尽头,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,脸上的寒意半点没散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。”张建国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快而稳,没有半分慌乱。

    “第一,查清这小子的全部底细,大名、家庭住址、家里有什么人、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过,一丝一毫都别漏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重点查他的直系亲属,最近三天之内,有没有收到大额现金或者邮局汇款,不管是他父母、老婆还是孩子,一笔都不能放过。”

    赵凯瞬间明白了张建国的意思,重重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,建国哥,我现在就去,保证半个钟头之内给你准信。”

    他跟了张建国这么多年,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。

    一个刚从劳改所出来的穷光蛋,敢冒掉层皮的风险闯张建国的家,绝不可能是为了一箱子不值钱的旧物。

    背后必然有人许了他天大的好处,而这笔好处,一定会落到他最在乎的人手里。

    赵凯转身快步出了门,发动车子就消失在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,转身走回了客厅。

    何玉芳已经被张红月扶到了偏房,却还是坐不住,听见动静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,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建国,怎么样了?这小偷到底是冲什么来的?要不要紧?”

    张建国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冷意,快步走过去扶住母亲,语气放得柔和。

    “妈,没事,就是个惯偷,民警都在这,按规矩处理就好,您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您快回屋歇着,这里乱糟糟的,别再惊着您,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好说歹说,才把何玉芳劝回了偏房,让两个妹妹好好照看着,这才转身跟民警做起了笔录。

    笔录的过程很顺利,人赃并获,事实清楚,民警按流程记录着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可张建国的心思,却早就飘到了别处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飞速想着,所有知道这个樟木箱存在的人。

    这箱子是生母卓颖留下的,他从老家带回来之后,一直锁在卧室衣柜最深处,从来没对外人提起过。

    知道这件事的,除了家里人,就只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几个兄弟。

    李尧、刘杰、赵凯,都是过命的交情,绝不可能出卖他。

    难道是之前上京来的袁先生?还是叶家那边的人?

    又或者,是最近跟他斗得你死我活的南方商会?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刘智杰?

    他想遍了所有可能的人,却始终抓不住最核心的那根线。

    这些人虽然跟他有过节,可他们的目标,要么是他的生意,要么是他在江城的地位,怎么会突然盯上生母的遗物?

    除非,他们也知道了生母当年离世的隐情,知道这箱子里,藏着能掀翻当年真相的关键线索。

    就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,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赵凯快步走了进来,脸色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张建国身边,俯身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建国哥,查清楚了。这小子大名叫王建军,外号三狗子,半个月前刚从劳改所放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有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,还有老婆和一个五岁的儿子,之前家里穷得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,街坊邻居都能作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