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意外之财,恰好成了打破瓶颈的钥匙。

    扩建分厂,扩大产能。

    既能接住源源不断的订单,或许还能借着规模效应,压低原料成本,未来能做的善事也能更多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迅速发芽生长。

    张建国没刻意遮掩,召集管理层商议选址、规划产能时,消息很快就顺着江城商界的人脉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时间,不少人都动了心思,有人想介绍施工队,有人想推荐原料供应商,更有甚者,想直接投资入股分一杯羹。

    而这些人中,最急不可耐的,当属张云。

    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建国服装厂的大门才刚打开一条缝,张云就踩着露水跑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穿了件熨烫得笔挺的蓝卡其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包,包带被他捏得有些变形。

    脸上带着赶路的红晕,眼神里却透着藏不住的急切。

    “建国!建国在哪?”

    张云一进办公楼就扯开嗓子喊,声音洪亮得震得走廊回声阵阵。

    “张厂长!我找张建国!”

    张建国正拿着分厂选址的初步方案仔细研究。

    听到这熟悉又急切的声音,无奈地笑了笑,扬声道:“在办公室呢,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张云快步闯了进来,反手带上门,直奔办公桌前。

    他把黑色人造革包往桌上一放,拉链“刺啦”一声拉开。

    露出里面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,用红白两色的纸绳捆着,透着沉甸甸的质感。

    “建国!我的好兄弟!”

    张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一半是激动,一半是紧张。

    “我可算赶上了!你要建分厂的消息,我一听说就赶紧凑钱来了!

    这是三十万,我全部的家当,还有向我舅姥爷、表兄弟借的十万,一共四十万,都在这了!”

    他说着,就把钱往张建国面前推,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。

    眼神紧紧盯着张建国,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拒绝:“上次你找我追加投资,我真是猪油蒙了心。

    被猪油糊了眼!就想着稳当,怕赔钱,结果眼睁睁看着你把厂子做这么大,我肠子都悔青了!

    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!”

    张建国看着桌上的现金,又看了看张云满脸懊悔又急切的模样,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张云了,贪财是真的,做什么事都先算回报率,一点风险都不愿冒。

    但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真的,当初建国服装厂刚起步,没人愿意借钱给他。

    是张云咬着牙拿出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,还跑遍亲戚朋友帮他凑了启动资金。

    虽然后来自己想扩大规模,找他追加投资时,他因为保守拒绝了。

    事后又多次提着烟酒上门,话里话外都是后悔,这份矛盾又真实的性子,张建国早已摸得透透的。

    “兄弟,先坐,喝口水。”

    张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起身给他倒了杯温开水。

    “这么早跑过来,没吃早饭吧?急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吃什么早饭啊,哪有心思吃!”

    张云压根没坐下,依旧弓着身子,双手撑在桌沿上。

    眼神死死盯着那堆现金,又飞快地瞟向张建国。

    “建国,你就说句痛快话,这四十万,我能不能入股你的分厂?

    我不要多,就占三成股份,以后厂里的事我都听你的。

    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,你让我盯着工地,我就天天守在那,保证不偷懒,不添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