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丫声音不大，但说的很平静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害怕，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，就好像在回答“今天中午吃什么”这么简单的问题。
姜稚缓缓转头，看向铜丫。
小小的铜丫脸上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平静。
看她看过来，她好像是抓到了一些救命稻草。
“妈妈不给我吃饭，还要我做坏事，郭爸爸对我好，我愿意跟着郭爸爸。”
林寡妇的脸彻底垮了。
“铜丫！”她尖叫了一声，声音劈了，“你说什么？你再说一遍？！”
铜丫转过头看着她，恐惧地缩了缩脖子。
郭向阳快步走上去，把铜丫护在身后。
“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？”
“闺女自己有自己的想法，我也没见你多珍惜她，这要走了，你来母爱了？”
姜稚挺看不上郭向阳的，还恶心他，想看他倒霉。
但这句话，郭向阳说的真没错。
林寡妇对铜丫，确实是不怎么样。
“铜丫挺聪明的。”姜稚小声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季屿川能听见。
季屿川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嗯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，”姜稚的声音很轻，但语气笃定，“铜丫跟着他们比跟着林寡妇好。那个花臂大哥虽然看着凶，但你看他对郭向阳的态度，他是那种被背叛过的人，对自己的东西其实很在意。铜丫要是真的跟了他们，起码吃穿不愁。”
“林寡妇家里，就算有好东西也轮不上铜丫，要不是郭向阳回来了，铜丫到现在都吃不饱。”
季屿川沉默了两秒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有利有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稚的声音也低了下去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，“但她一直跟着林寡妇，才五岁的她有什么未来？”
季屿川没再说话，揽着姜稚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。
林寡妇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：“铜丫，你就是个白眼狼！我养你这么多年……”
“一年一百，够不够？”花臂大哥走上来。
铜丫五岁，就是五百块。
林寡妇抹去泪水：“够个屁！一千！少一分都不信！”
郭向阳：“你疯了！你养孩子才多少钱！”
“我还生了她呢！”林寡妇的声音更尖了，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，“你要带走她，就得出这个钱！少一个子儿都别想！”
郭向阳还想说什么，花臂大哥开口了。
“给她。”
郭向阳听到到花臂大哥同意，就不反对了：“我身上没有，去给你取。”
大伙也没事，还跟着去取了钱。
钱放在信封里面，郭向阳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林寡妇。
林寡妇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，手指哆嗦着捏了捏，感觉到里面厚厚的纸张，志得意满的昂着头离开了。
管院大娘：“造孽哦！这就把孩子卖了。”
“也不算卖吧，不是跟着亲爸吗？一千块呢！”
说是这么说，可所有人看林寡妇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。
林寡妇也不在乎，直接把铜丫往花臂大哥身边一推：“归你们了。”
甚至都不说让铜丫回去收拾收拾。
花臂大哥低头看了铜丫一眼，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，放在她手心里。
铜丫攥着奶糖，彷徨消退了一点，露出一个笑：“赵爸爸。”
花臂大哥也笑了，笑的凶巴巴的。
但是铜丫没害怕，拉住他的手。
郭向阳站在另一边，三个人一块走了。
风吹着铜丫枯黄的头发，铜丫脑袋上的红丝带在风中一飘一飘的，像两只小小的蝴蝶。
“咱们也走吧。”
姜稚拽拽季屿川。
瓜吃完了。
姜稚为铜丫有个好的归宿开心。
“去医院。”季屿川拉着她的手，“做一个全面的检查。”
姜稚白了他一眼：“我就知道，你还惦记着这件事。”
但她也想知道，自己现在的身体提升了多少，愉快的跟着去了。
一通检查做下来，姜稚腰不酸腿不疼，浑身上下都轻盈。
有好几项报告是过几天才能拿。
两人就晃晃悠悠的，散着步回家。
路上，姜稚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诶，你说林寡妇那一千，她能花几天？”
“真是便宜她了！”
季屿川沉默了一秒，声音不咸不淡：“花不出去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”
“以郭向阳的性格，那个信封里装的不会是钱。”
姜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，“对啊！”
“我怎么没想到呢！林寡妇可以要，郭向阳能给假的啊！”
“我没说假的。”季屿川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，“我只是说，以郭向阳的做事风格，他不会真的给钱。”
姜稚噎了噎：“你好像没怎么接触过郭向阳吧？”
季屿川：“他的算计写在脸上，挺明显的。”
“你这个人，”姜稚一言难尽看着他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佩服和后怕的情绪，“你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？显微镜吗？”
季屿川没回答，但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点。
俩人一块去了药膳店。
药膳店平稳经营着。
他们陪着姜父姜母吃了一顿饭。
姜父姜母听姜稚滔滔不绝说着今天的大瓜，嘴角一直带着笑，还不断给女儿夹菜。
“然后呢？”姜母很感兴趣，“铜丫就跟着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姜稚点头，“到此为止了。”
她不觉得能吃到林寡妇收到假钱的大瓜，毕竟林寡妇也不会透露出来啊！
按照她的性格，她要么私下找郭向阳对峙，要么就只能吃哑巴亏。
姜母觉得挺可惜的：“孩子不跟着妈妈，会受委屈的。”
姜稚抱住妈妈的胳膊：“不是所有妈妈都跟您一样对我好啊！”
林寡妇对铜丫是真的没有多少母爱。
而且，姜稚觉得，郭向阳可能因为之后都不会有孩子，对铜丫还是不错的。
那个花臂大哥，更是早早就展现出女儿控的属性。
铜丫跟着他们，会过得好的。
姜母捏捏她的脸：“就你嘴甜。”
姜稚笑眯眯。
她虽然得到了厨艺天赋，但实在是不愿意做饭，根本就没有去实验。
反正明天跟着温和鸣学习的时候，自然能看出来学医天赋，不急。
但姜稚没想到的是。
当天晚上，就又有大事发生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