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车拉着大哥来到胡同口，花臂大哥手一挥，扔了一张十块钱。
“小费。”
三轮车乐开了花：“大爷您走好！”
花臂大哥桀骜地走近三号院，直奔林寡妇家。
片刻后，林寡妇家传来一声惊呼：“啊！你竟然是……唔唔！”
林寡妇被花臂大哥捂住嘴，剩下的话都被吞在肚子里。
她惊恐地看着花臂大哥：“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大哥，你让我三个孩子先出去好不好？”
花臂大哥盯着铜丫：“小女孩，你过来。”
铜丫小心翼翼缩在哥哥身边：“我……”
林寡妇一把把铜丫塞到花臂大哥手里：“叫你就过去，叫伯伯。”
铜丫怯生生叫了一声：“伯伯。”
“别怕。”花臂大哥摸着铜丫的小脸蛋，“长的挺好看，不像郭向阳，但是怎么这么瘦？”
铜丫不敢动弹，像是被毒蛇爬上了皮肤一般。
花臂大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平安扣，扣在铜丫的脖子上：“送你的，见面礼。”
铜丫嗫喏：“谢，谢谢。”
花臂大哥揉了一把她的头：“明天你跟我一块去接你郭爸爸出拘留所。”
铜丫不想去，求助地看着两个哥哥。
铁蛋和钢蛋一边一个，拉住铜丫的胳膊：“铜丫去我们也去！”
“那你们也去。”花臂大哥意外的很好说话。
“林春英是吧，你也去，都去，好好看看我怎么收拾人的。”
林寡妇打了个寒颤，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……
季家。
姜稚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。
今晚过去，任务只剩下两天，她实在是睡不着。
在她翻身第三次的身后，一根长臂搂住了她，季屿川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磁性：“睡不着？”
姜稚抿了抿唇：“有点。”
季屿川轻轻哼起歌谣，没有歌词的江城小调，吴侬软语的撩人。
姜稚心绪好像慢慢平静下来：“季屿川，你是江城人吗？”
“嗯。”季屿川声音带着鼻音，格外好听。
“那你为什么来北市啊？北市的气候和江城完全不同。”
空气中，似乎加入了某种沉默因子。
季屿川安静了好半晌，才闷闷地说：“清北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，我也不想回到江城，我更喜欢北城。”
姜稚从系统那边得知季屿川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。
她没有多问，而是抱着他：“睡吧。”
“你现在在北市有了新的家。”
一声闷笑在头顶响起，慵懒又温暖：“是啊，我有你，小满，有你真好。”
明明这句话算不上什么撩人名句，但是姜稚还是悄悄红了耳朵。
她闭上眼睛，在心底跟系统分析。
“他说过一句，说套子也不是完全准确的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准备去结扎？”
【本系统在中，并未找到男主结扎的部分。】
姜稚越想越觉得可能：“你看啊，正常人哪有百分之九十七的爱，这个季屿川就是一个表面机器人，实际上的恋爱脑。”
“他跟家里的关系又不好，最珍惜的家人就是我了，那他是不是想结扎，免得我受苦？”
“对！一定是这样！”
“我有办法了！”
【宿主，你要干什么？】
姜稚笑容狡黠：“秘密。”
一大早，姜稚难得早起，杀入情报基地，女厕所。
她蹲在最里面的坑位，抑扬顿挫：“厕所没人吧？我跟你说，我亲戚在江城，她昨天来信跟我说，他们那边有一个男的自己去结扎了！”
“为什么？为了媳妇呗！他媳妇身体弱，生孩子危险，他就结扎了，啧啧啧，可真是个好男人。”
“但是好人没好报啊！结扎完之后，整个人都蔫吧了，干不了重活就算了，反正他是做办公室的，但是连尿尿都影响，可可怜了，现在都住院了。”
厕所有其他人忙打听：“真的啊？那还是女人上环好。”
“上环也不好。”
姜稚是想传谣言，逼季屿川去医院，她好确认一下。
可不是想给女同志增加负担。
“上环前两年不显，以后会长到肉里，还要开膛破肚取出来。”
“我有个小姨就是，年轻的时候为了当先进，自愿跑去医院上环，现在取不出来了，天天肚子疼，在床上打滚，连床都下不了。”
这两年讲究计划生育，好多女同志都被抓去上环了。
大家有点害怕：“那也不能生啊，怀了也得打下来，更受罪。”
姜稚科普正确的避孕方式：“套子呗！医院也不收钱，直接就能领，厂里没宣传啊！”
“宣传了！我没去领，多羞人啊！”
“可别怕羞，咱们都是小老百姓，男同志女同志有一个倒下去这家就散了！”
“行！我这就去领，哪个科室啊？”
姜稚还给她们科普了一下哪个科室，又讲了长效和短效避孕药。
最后又把男女绝育的坏处夸大了讲。
这种带点小黄色的流言传的最快了。
一上午时间，整个厂子都几乎传遍了。
董科长吃饭的时候，跟研究室的人也嘀嘀咕咕说这种事。
季屿川就坐在一边，眉头皱的很紧。
这和医生告诉他的不一样啊！
他趁着午休，准备跑去医院问一趟，收起饭碗匆匆走了。
他一离开，田国柱就用厂里的电话给姜稚通话。
姜稚专门在店里学习，就是等着田国柱的电话呢！
她一接到电话就骑着自行车直奔第一医院。
那里是全市最好的医院，季屿川要是去问的话，一定会去这里。
果不其然，她在角落看到了骑车过来的季屿川。
姜稚偷偷跟上去，看见季屿川进了生殖科。
门没关严实，她贴在缝上偷听。
就听见季屿川问医生：“医生，我想问一下，男性做结扎手术风险很大吗？”
医生不是上次他询问的那个医生。
愣了一下：“男性做结扎手术很少，风险也不是很大，而且是个外科小手术，你听谁说的？”
季屿川沉默了片刻：“会排尿困难，无法干重活，损耗精力吗？”
医生：“一般不会，你可以让你对象来上环。”
“她身体不好，上环不是也有粘连风险？我不想让她冒险，更不想让她生孩子。”
门外，姜稚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感动冒出来，却也酸涩难耐。
所以，季屿川真的爱她爱到连结扎都愿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