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是在帮你！”
姜稚攥紧拳头，想打人。
但看在是她把季屿川灌醉，间接给季屿川惹了麻烦的情况下，她忍了。
挂上虚假的微笑，用哄小孩的语气抑扬顿挫。
“事情不闹大，就是中圈套对不对？所以我肯定不能表现出妥协，不然她们一定会抓着不放对不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季屿川冷声打断，“昨晚我喝酒了，人不理智。”
“早上清醒后就领会了你的用意。”
姜稚托腮看着他，眉头因为不满拧起来：“那你还在闹什么啊！”
季屿川拉了个板凳，坐在姜稚面前，下颌骨紧绷成一条凌厉的直线：“昨天，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上床，我现在可以回答你。”
醉酒的时候没问出来，姜稚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。
没想到峰回路转，猎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。
她指尖触碰季屿川的喉结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，尾音也翘起来，像只勾人的小猫。
“为什么呀~”
季屿川罕见地没有拿开她的手，喉结滚了滚：“因为你不喜欢我。”
他的声音格外平静。
平静的像死海深处几千年都一动不动的寒冰。
这份平静比生气不悦更让人浑身发毛。
姜稚抽回手，也认真下来：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季屿川沉默了片刻，犹豫着开口：“这个比喻可能不够恰当，你领会一下。”
“如果把我们的感情比作解九连环，目的都是解开，但你并不享受其中的过程。你可以砸开、撬开、摔开，用尽一切你能想到的能用到的办法，但对我来说，感情是过程，不是结果。”
姜稚愣住了，总是狡黠的杏眸中呈现了完全的呆滞。
季屿川蹙了蹙眉：“我说的不够明白吗？”
“你以结果为导向，做事只奔着目的，你说的喜欢我也不是我，是长着这张脸的躯壳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姜稚深深吸了一口气，“你说的很明白。”
正因为很明白，才戳中了姜稚最深处的心虚。
她可以替季屿川补全他的未尽之言。
季屿川认为，她喜欢的只是季屿川的脸跟身材，并不在乎他灵魂的温度。
还认为她一直以来，就只想着跟他上床，洗澡是、约会是、喝酒也是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才叫喜欢，什么是感情，但我用逻辑分析，这不对。”季屿川站起来，“我去录笔录，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看着季屿川离开屋子的背影，姜稚瘫倒在床上。
季屿川实在是太敏锐了，一刀见血把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血淋淋破开。
【宿主，你还好吗？季屿川没有谈过恋爱，感情也比较淡薄，你别因为他的话太伤心。】
系统小心翼翼冒出头安慰。
姜稚苦笑了下：“也就是他这样的能分析明白了。”
就是因为不知道，才一遍遍用理智去对抗情感，才能梳理出两个人相处里面的问题。
甚至，她比季屿川想象的要更残忍一些。
她连目的都不是从心而发，而是系统要求！
……
公安局。
季屿川清楚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事，包括上次林寡妇让铜丫骗他进屋勾引他的那件事。
林寡妇哭嚎喊叫，坚决不肯承认。
但小铜丫被公安吓唬了两下，说了实话，还包括林寡妇让小铜丫在姜稚窗户底下偷听。
季屿川这才知道，那次姜稚去找他，也并非想他，而是怀疑他。
“我要求严肃处理，不接受任何和解。”
从公安局出来，季屿川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，去了机械厂。
董科长看到他还愣了一下：“不是给你放假一天吗？你不带小姜去吃顿好的？要不是小姜相信你还能找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，你现在都得去蹲笆篱子。”
季屿川穿上工作服：“我更愿意工作。”
董科长恨铁不成钢：“你咋不开窍呢！都结婚一年了，还冷落人家，你啥时候才能有娃？”
季屿川拉拉链的手一顿。
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姜稚是结果导向，只想跟他睡觉。
可睡觉又是为了什么呢？
“你可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！”
董科长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女同志跟你们这种糙汉子不一样，女同志都喜欢小孩，都想早早有个娃拴住男人。你就看小姜，前一年你不咋回家，小姜一个人搁家无聊成啥了……”
后面董科长的唠叨季屿川没听进去。
他只记住了一句话。
女同志都想要孩子。
所以，姜稚也是因为想要孩子才着急跟他睡觉的吗？
午饭期间。
季屿川去食堂打饭，被田国柱拉去后厨：“我师父在后头等你呢！”
田国柱的师父就是他的岳父。
姜爸爸看见季屿川，招招手让他坐下来：“小季，来，陪爸吃顿饭。”
菜色不是食堂的大锅菜，显然是姜爸爸特意给他开的小灶。
季屿川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岳父：“爸。”
姜爸爸笑着说：“咋啦！跟小满吵架不好意思吃啊？”
“爸今天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。”
“小满被我们惯坏了，她要是惹你生气你别跟她一般计较。”
季屿川坐在对面，在如实回答和说谎之间犹豫了一下。
严格来说，他跟姜稚那不叫吵架，纯粹是他单方面的质问。
被他质问后，姜稚一个原因都没有给出来。
哪怕猜到了她只是想要孩子，他胸口依然闷闷的。
“我做的也不好。”
季屿川反思自己的错误。
“我跟她相处的时间很短。”
姜爸爸乐呵呵的：“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，小满今天来找我学做饭，要跟你道歉。”
“我闺女我了解，要不是犯了大错，她绝对不会道歉，我还担心你俩之间问题严重呢！”
学做饭？
姜稚从来都不进厨房，更学不会道歉。
季屿川心情很复杂，堵在心口的乱麻好像被什么东西烧出一个洞。
憋闷从洞里面悄悄跑出去。
下班之后，季屿川先去柳枝胡同取回来搁置了很久的金首饰。
他摸着首饰，唇角淡淡提上去。
没有感情就继续培养，想要孩子也可以商量。
他想告诉姜稚。
他没有生气。
推开属于自己家的那扇门，本以为做好心理准备的季屿川却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