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稚顿时有点泄气,推开温和鸣的手:“不喝,烦。”

    推了一下,温和鸣却没动。

    笑容带了点轻佻的玩味:“烦更应该喝酒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出手,捏住姜稚的脸颊,酒杯瞬间贴住她的红唇。

    姜稚一秒领会温和鸣的意图。

    刚刚演的不像,现在就要不像演的。

    她装作没反应过来,“唔唔唔”地抿着唇,眸中泪光闪烁。

    酒液被红唇阻挡,顺着肌肤滑下来,姜稚含着一汪泪,无助地看着季屿川。

    明知道她大概率还是装的,季屿川的心不由自主被拧紧。

    看不得她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他掐住温和鸣的手腕:“松手。”

    温和鸣手腕一麻,心中暗叫这次牺牲大了,面上却散漫不羁:“季同志,你不喝,也不让师妹喝,我这个做师兄的想庆祝一下都没人陪,是不是不太合适。”

    季屿川的目光寒津津:“让你妹陪你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压迫:“温和鸣,我忍你很有了。”

    姜稚重新坐好,拿着手帕擦着自己身上的酒液。

    眼里的泪珠晶莹剔透的珍珠,尾音发着颤。

    “算了,还是我陪师兄喝吧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一气之下不教我,我就亏大了。”

    两军对垒,自家人先投了降,季屿川就是天大的怒气,也只能往身体里面压。

    他掐着温和鸣手腕的手一松:“不就是喝酒吗?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温知乐跟赵余姝在一边都看傻了。

    温知乐忽然站起来:“我要上厕所,小满,你陪我去。”

    姜稚目光在温和鸣跟季屿川身上挪移。

    温和鸣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姜稚这才站起来。

    赵余姝也忙跟上:“我也一块去。”

    一出去,赵余姝就拉着姜稚的手:“小满,你有没有事啊!温师兄一直都很温柔的,我真没看出来他这么坏,还强迫你喝酒。”

    姜稚跟温知乐用一模一样的,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赵余姝。

    温知乐在赵余姝头上敲了一下:“你是瞎啊还是装的!我哥在帮小满啊!”

    姜稚也收起可怜兮兮的模样:“对,我们演戏呢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赵余姝真没看出来,“季屿川不是也当真了吗?”

    姜稚往屋里看,季屿川的声音半边藏在阴影里,被光影分割。

    一半光明,一半黑暗。

    她觉得季屿川没这么容易相信,但她看不透。

    “不管他。”姜稚快速进行下一步的部署,“我跟你们出来,是让你们帮着给季屿川灌酒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,我们的口号是,不求和谐,但求灌醉!”

    她把前世的几个酒桌游戏告诉温知乐跟赵余姝,让他们玩游戏的时候作弊,让季屿川输。

    屋内。

    季屿川身上的冷戾几乎能凝成实质了:“过分了。”

    温和鸣懒懒勾着笑:“跟师妹联络联络感情,这也叫过分?”

    “你如果不听劝,我在北市也有点人脉。”季屿川语调淡淡,却夹杂着冰封似的利刃。

    温和鸣笑意收敛:“威胁我啊!”

    “我这人呢,什么都吃,就是不吃威胁。”

    他笑得随意,指尖在姜稚的座位上轻轻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我死不足惜,但你觉得,小满知道后,会感动你为她的付出,还是会生气你把她的好老师弄没了呢?”

    一阵风蒙在理智上的怒意。

    季屿川不怕温和鸣。

    但他不得不承认,姜稚很在乎学习的机会,她会生气。

    哄不好的生气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啥呢?”姜稚进来就感觉氛围不对劲。

    温和鸣倒是完全不受影响,自顾自吃着菜。

    但季屿川身上却被冰雪覆盖,格外冷。

    姜稚坐下后,越发疑惑:“他欺负你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季屿川回了两个听不出情绪的字眼。

    姜稚错愕了一瞬,没等多问,温知乐已经开始了。

    “干喝多没意思吧,咱们来做游戏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圈定一个范围,每个人都在说出这个范围内有的东西,回答慢了或者回答不上来就喝酒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我说饭店,你们就可以依次说锅、碗、瓢、盆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就是常用的酒桌游戏“动物园里有什么”。

    温知乐解释完,就指着姜稚:“小满,从你先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参与。”季屿川按住姜稚的杯子,声音平静无波,“她开车。”

    温知乐大惊小怪:“小满,你竟然会开车!”

    季屿川声音淡淡:“我教的。”

    他意有所指:“她是个好学生,遇到一个好老师,一次就学会了。”

    温和鸣听出他在讽刺自己不是个好老师。

    他就觉得挺有趣的。

    一个脸皮厚如城墙,完全没有吃醋这种情绪。

    一个逗一逗就能无差别展开攻击,连女同志的醋也吃。

    格外好玩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小满的老师呢!”温和鸣端起杯子,“我们两个老师,碰一个?”

    季屿川深深看着他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温知乐继续组织游戏。

    四个人,每人都有一次划定范围的机会。

    温知乐划定的是雪花膏品牌,温和鸣提人体穴位,赵余姝问手术刀类型。

    他们完全不怕自己人喝酒,自杀式的袭击。

    一圈圈下来,哪怕季屿川在自己那一轮能反击成功,也被灌下了几乎一瓶白酒。

    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。

    放下杯子的动作利落:“继续吗?”

    姜稚一直在观察他。

    除了耳朵有点粉,思维依然敏捷,看不出醉酒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在他身后打手势。

    温知乐大着舌头:“继续继续。”

    酒过三巡,季屿川仍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,温知乐跟赵余姝先不行了。

    季屿川转向温和鸣,眉眼蕴着戾气:“你满意了?”

    温和鸣一拖二,自己也有点到了极限:“力竭了。”

    姜稚知道,他这句是对着自己说的。

    他们都尽力了。

    姜稚也没强求,付了账开车带他们回去。

    赵余丰扶着赵余姝,把车借给姜稚,让姜稚去送温家兄妹。

    等送了一圈回到四合院,月亮已经爬上树梢。

    她下车,发现副驾驶的季屿川没动静。

    她敲敲玻璃:“下车啊!”

    隔着玻璃,看到季屿川英挺的脸上爬上红晕,锋锐的黑眸眯起来,雾蒙蒙的迷离一片。

    姜稚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喝醉了啊!

    刚刚竟然是强撑吗?

    她笑眯眯打开车门,伸手帮季屿川解开安全带。

    季屿川按住她的手,突然凑近。

    欲吻不吻的距离,暧昧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姜稚吞了吞口水,还记得自己灌醉他的意图:“季屿川,你到底为什么不跟我上床?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

    季屿川意识成了一滩烂泥,理智更是被酒精彻底腐蚀,只凭借着本能回答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很烦。”

    霎那间,姜稚的怒火“蹭”一下窜到头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