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星拾将手中的纸瞬间攥成一团。

    她转身朝着山下冲去。

    封燚和鹿爻一惊,立刻就要追上去。

    封燚看向鹿爻:“你回宗门,我去追,她着急我可以御剑带她。”

    他丢下这句话就没再等鹿爻,加速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鹿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明白封燚这样说的理由。

    能让星拾突然变脸,事情一定很重要和急切,自己作为医修是三个人中战斗力最弱的,若是真遇上他们都觉得处理不了的麻烦,多一个他反而要分神保护他。

    不要急,只要他日他的医修水准提高到一定程度,他就能有更多自保的能力。

    弱小的不是医修,而是修为限制。

    封燚追上洛星拾,与她并排,扭头追问:“纸条上写了什么,你要去哪我带你去,御剑更快些。”

    洛星拾的理智在封燚的冷静追问下恢复了些许,她漆黑的眼底涌动着恨意。

    “纸上说洛兰亘要把我娘从墓地里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手里的纸团变得更皱。

    封燚瞳孔猛地骤缩,他一抬手御剑,拽着洛星拾踏剑而上:“我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洛兰亘竟想打扰师父的安宁。

    就算禽兽都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的混账。

    洛星拾抓着封燚的肩膀,眼睛紧紧盯着墓地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娘的墓地坐落在揽月宗山脚下青山绿水旁,是极好的风水宝地,同时也是她娘喜欢的景色。

    但这里并不在宗门大阵的范围内,否则洛兰亘根本没办法动他娘的墓。

    她知道洛兰亘肯定会因为看见了和娘亲长得一样的揽月而有所行动,可是掘墓这种事他怎么做得出!

    洛兰亘从试炼之塔秘境回来,也就比他们早回来不到一天,他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,竟然还能将这件事情安排在这么早的时间里。

    看来他真的很担心娘亲还活着,因为他心虚!

    娘为他付出了太多,他不仅出轨和欺骗,甚至想把娘亲骨髓都吸干。

    以前她不知道他曾经为什么总是问娘亲有没有教她什么功法,现在她自然能明白他的动机。

    他想要娘亲的双修功法,他以为修炼那么快的好处只是功法带来的,却不知那是极品双修系统的能力,是揽月的能力。

    来到山底,封燚御剑飞过树梢,朝着墓地靠近。

    远远地,他们看到了已经被挖掘的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棺材已经被抬出来,他们在拔封棺钉。

    洛兰亘坐在椅子上,盯着他们开馆。

    他身边带了十几个人,个个都是亲信。

    洛星拾艰难闭上眼睛,抬手拽着封燚的后衣领:“停下。”

    封燚眼底已经满是愤怒的火焰,根本没听见洛星拾的话。

    “封燚,停下!这是宗主命令!”

    洛星拾拽着封燚朝飞剑下方跳下去。

    封燚被拽得踉跄,和洛星拾一起落下去,但这个高度二人都极快速度稳住下盘平稳落地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!他们马上要……”

    封燚只觉得愤怒烧得他浑身高热,他想过去一把火把所有挖坟的人烧死。

    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师父!

    “我知道!”

    洛星拾攥紧双拳,紧闭双眼不去看。

    她在用自己全部的定力和理智强压冲上去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但再往前就会进入洛兰亘发现的范围了,哪怕他现在神识受损,也不是我们能打赢的人。”

    这里没有其他人,洛兰亘如果想趁机杀了他们,那才是真正的绝境。

    封燚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可那是师父啊!

    如果不是师父,他现在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。

    对他而言,师父比亲生母亲更像亲生母亲。

    他伸手抓着树干,手指发力,在树干上抠出深深的指痕,而他的手被粗糙树皮划破渗出血迹。

    他靠着疼痛压下自己的愤怒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他根本不是金丹期修为的洛兰亘的对手,更何况洛兰亘早就是金丹后期了。

   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破元婴。

    他去了也只是鸡蛋撞石头。

    洛星拾的决断是正确的,甚至如果不是她先一步冷静下来,他可能真的会冲过去,被洛兰亘发现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识海中的揽月自责的捶地。

    都是她的错!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出现在洛兰亘面前,前主人就不会被这样对待。

    拾宝慌乱的在揽月身边转圈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,感觉说什么都会让揽月更加自责。

    她只能蹲在侧面抱住揽月的脖子,和她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【主人日后一定会全部讨回来的!】

    洛星拾的视线穿过层层树木,从间隙中看向远处青草地上的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棺材盖最终还是被他们掀开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,肩膀颤抖,双手攥紧,手心被指甲戳破,血顺着手指缝隙从指关节处滴落,在地上炸开血花。

    站在棺材旁的人纷纷捂住口鼻,被棺材里散出的腐臭熏得往后退。

    洛兰亘脸色紧张的起身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其他人口述都不如他亲眼所见。

    当初月合欢去世,是他亲自确定她死了并入棺的。

    他也是亲眼看着封棺下葬,所以只要看尸体上的衣物和饰品情况,就能确定中途是否被动过。

    他走到棺木旁,也闻到尸身腐臭的残留味道。

    这么长时间,尸身早就腐烂的只剩下骨头,毕竟她也没有要求对尸身处理防腐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棺材里的骸骨,那是一具一看就是女子的骸骨。

    骸骨身上的衣物因为尸身腐烂过程而变得不干净,但衣服还是那一套,只是颜色几乎快看不出原色。

    骸骨身上的饰品已经因为尸身变化而不在原处,但东西都没问题。

    他还是不太放心,捂着口鼻指挥:“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,衣服扒掉。”

    他对月合欢的身体非常清楚,只要量一下一些骨头的长度,和肋骨的间距,就能确定是否被掉包。

    在棺材被掀翻,骸骨滚落地面的刹那,洛星拾眼睛猩红一片,下唇被咬出血。

    但她从身后一把抱住再也忍不住的封燚:“不行,不行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已经无法再压住哭腔。

    在贴在封燚后背上后,洛星拾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
    对不起,娘,是她太弱了。

    只是尸骨她都无法保护好。

    封燚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,气得发抖的身体也慢慢停止,只是头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无法看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这一刻真希望修士的五感不要那么好,这样至少他看不见那里在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对他们来说,一刻钟仿佛那么漫长。

    在洛兰亘带人走后,他们根本没有将棺木复原。

    封燚想要过去,洛星拾拽住他:“已经忍了这么久,不急这一刻,小心为上,再等一下,我担心纸条是洛兰亘引我们上钩的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