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碰撞的声响,已经不足以用“震天动地”来形容了。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音,是万古岁月中最宏大的战争交响。
黄金军团果然名不虚传。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一当十,甚至以一当百。金色长矛每一次刺出,都有数名乃至数十名魔族士兵被贯穿。金色盾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,任凭魔族大军的冲击如何凶猛,都无法撼动分毫。他们的阵型在战场上不断变换,时而如潮水般前压,吞没一片又一片的魔族;时而如礁石般稳固,将汹涌扑来的魔潮撞得粉碎。
然而,魔族大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。一百万人,那是什么概念?那是漫无边际的黑色海洋,是用人命填也能填出一条血路的恐怖数量。而且魔族士兵个个悍不畏死,他们在出征之前就被灌输了必死的信念,认为自己为魔皇而战、为魔族而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。黄金军团虽然勇猛,但也渐渐感到了压力。越来越多的黄金战士在魔族疯狂的围攻中倒下,战场的面积在不断扩大。
凌天真尊、沧澜真尊、倾仙真尊等人也纷纷出手。三位渡劫强者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,将魔族的进攻一次次挡了回去。凌天真尊的太上无极功乃是中洲最顶级的功法之一,每一次出手都有无形的大势碾压而下,将成片的魔族压成齑粉。沧澜真尊则更加精于算计,他指挥着中洲各宗的强者们不断调整阵型,将魔族的攻势一一化解。倾仙真尊手中的七彩流光绫如同一条真正的仙河,所过之处魔气尽消,万物复苏。
云曦率领天元宗众强者在左翼展开了激烈的搏杀。她的涅槃之火在战场上最为耀眼,九条火凤在她周身盘旋飞舞,化作九道烈焰屏障,将试图突围的魔族一一烧成灰烬。十二位炼虚护法环绕在她周围,如同十二颗卫星守护着太阳。三十六位化神长老则组成了六座六合阵,将天元宗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。
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。天空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,大地在不断地颤抖。空间被各种毁灭性的力量撕开了无数道裂缝,那些裂缝边缘闪烁着恐怖的电弧,吞噬着靠近的一切,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。
黄金军团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,超过三万名黄金战士倒在了战场上。他们倒下的地方,往往堆积着十倍于己的魔族尸骸。而魔族大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,至少有四五十万魔族士兵被斩杀。战场上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那惨烈的景象让很多人终生难忘。
几个时辰过去了,战斗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。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攀升,但谁都没有退缩的意思。这是决定中洲命运的一战,退一步便是深渊。
就在这时,魔皇罗睺终于亲自出手了。
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。然后一步踏出,身形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出现在了战场最中央。那是一种比空间挪移更加高明的移动方式,仿佛他所在之处,空间会主动为他让路;仿佛他想要到哪里,天地都会为他达成。
“叶尘,本王承认之前小看你了。”魔皇罗睺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,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,“十万大乘级别的傀儡,这样的手笔,连本王都不得不佩服。十年时间,你竟然能暗中积蓄如此力量,倒不愧是能在东洲破坏本王布局的人物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,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:“可惜,你今天还是要死。因为,你面对的是本王。”
话音刚落,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释放。那威压之强,让周围的黄金战士都不得不后退了几步。凌天真尊、沧澜真尊、倾仙真尊三位渡劫强者感受到这股威压,脸色同时剧变。
渡劫后期!
魔皇罗睺的修为赫然达到了渡劫后期!而且,不是那种刚刚突破的虚浮,而是一种在这个境界浸淫了不知多少年的圆满。他的气息之强,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,仿佛这片天地已经无法容纳他的存在了。
以这样的修为,他一个,就足以压制在场的所有渡劫强者。
“叶尘,你虽然也踏入了渡劫,但你只是初期而已。”罗睺缓缓抬起手,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魔气在他掌心中凝聚,化作一颗漆黑的能量球,“渡劫之后,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。你,能接本王几招呢?”
话音刚落,他手中的黑色能量球骤然射出!那能量球所过之处,空间寸寸塌陷,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毁灭轨迹。
叶尘没有硬接。他侧身避开了能量球的正面冲击,但那能量球擦过他身侧时带起的冲击波,依旧让他身形微微一晃。
好强。
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仅仅是随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势,魔皇罗睺的实力确实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。即便是当年在凌霄圣地面对的那尊炼虚化身,也远远不能与眼前的魔皇相比。
但叶尘没有退缩。他知道,这一战避无可避。如果他败了,身后的中洲将化为炼狱;如果他退了,那些信任他的人将万劫不复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渡劫后期,到底有多强。”叶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他踏前一步,周身的金色光芒轰然暴涨。斩天剑出现在他手中,剑身之上流转着璀璨的金色剑芒。那剑芒中蕴含的,是他十年苦修的剑道意志,一往无前,斩破一切。
两人在虚空中轰然碰撞!
第一次真正的正面交锋。叶尘的斩天剑与罗睺的魔爪在半空中相撞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。恐怖的能量冲击从两人碰撞的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,将周围数十里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。那些来不及撤离的魔族士兵和黄金战士被冲击波卷入,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。
叶尘身形剧震,连退数步,握剑的手虎口崩裂,渗出鲜血。而魔皇罗睺只是身体微微一晃,便稳住了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