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站在高台之上,看着下面的惨状,眼神变得无比冰冷。
身上的黑袍沾满了魔血,都是那些被他斩杀的魔族高手留下的。他将那些强者的魔血一一擦去,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,扫过那些受伤哀嚎的修士,扫过那些抱着同门尸体痛哭的年轻弟子。
这些都是魔族造成的。
是魔皇罗睺。
他发誓,一定要让魔皇罗睺血债血偿。
就在这一片悲愤与压抑中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那不是云层遮住了阳光,而是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,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黑色。那黑色之中,无数暗紫色的魔纹在缓缓流转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。天边的云被驱散,太阳的光芒被吞噬,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昏暗。
紧接着,一股比之前公孙衍激活魔种时更加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。那威压之沉重,如同亿万座大山同时坠落,让整个镇魔关都剧烈震颤起来。关墙上的镇魔符文疯狂闪烁,试图抵挡这股威压,却如同狂风中摇摇欲灭的烛火。
所有人都抬头望去。
只见在那黑暗的天幕之下,一支无边无际的大军正如同潮水般从北方蔓延而来。
魔气冲霄,旌旗蔽日。暗紫色的魔云在半空中翻涌,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深渊般的颜色。那些魔云之中,隐隐能看到无数狰狞的身影在蠕动,那是魔族的先锋部队,是专门吞噬血肉的魔蝠与暗影魔狼。
而在大军最前方,数百位魔将一字排开。每一位魔将的气息都堪比人族大乘强者。他们身披黑色重甲,手持各式各样的魔器,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魔气。最弱的一个,也有着大乘初期的实力。
在这数百位魔将的簇拥之下,一尊巨大无比的王座悬停在半空中。王座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铸就,上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的魔纹,散发着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波动。王座两侧燃烧着暗紫色的魔焰,魔焰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挣扎扭曲。
而在王座之上,端坐着一个身披黑色龙袍、头戴九旒冕冠的恐怖存在。他的面容被一层暗紫色的魔雾笼罩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月,穿透了魔雾,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漠然。一种高等生命俯视蝼蚁的漠然。
魔皇罗睺。
这位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,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亲自降临了。
他的身后,是百万魔族大军。黑压压的,如同无边的潮水,一直蔓延到天际尽头。魔族的士兵们个个面目狰狞,手持各种魔器,眼中燃烧着嗜血的赤红色光芒。他们在等待着命令,等待着那个将他们释放到这片富饶土地上肆意屠戮的命令。
“叶尘。”魔皇罗睺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并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,那声音像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,让人的意志都产生了动摇。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开始发抖。
“没想到,你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我派来的人。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,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事情,“不过,这也好。省了本王不少功夫。”
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,那尊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充满压迫感。他的目光扫过镇魔关内满地的尸骸,扫过那些疲惫不堪、伤痕累累的中洲修士们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。
“原以为,还需要多派几批人手才能将你们消耗殆尽。现在看来,倒是不用了。”魔皇罗睺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,“你们都聚在这里,倒也方便。一次解决,省时省力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下方镇魔关内所有的中洲修士。那根手指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今天,本王就要亲手杀了你,然后踏平整个中洲。这中洲,从今日起,便是我魔族的领地。这天下,从今日起,便要改姓为魔!”
原来,魔皇罗睺早就知道潜伏在镇魔关中的魔族高手会失败。那些被种下魔种的长老、那些潜伏多年的奸细,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成功。他只是想利用他们来消耗中洲的力量,削弱这些修士的斗志与战力。待他们与那些棋子拼得两败俱伤,他再亲自出手,一举荡平。
现在,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。中洲修士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,疲惫不堪,伤亡惨重,士气低落。而他的百万大军却养精蓄锐,以逸待劳。这一战,怎么看都是稳操胜券。
面对百万魔族大军,中洲修士们都感到了绝望。那铺天盖地的魔气让很多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,那密密麻麻的魔影让很多人握剑的手都在颤抖。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,已经疲惫不堪,伤亡惨重,士气低落。而且人数上也处于绝对的劣势,镇魔关内所有修士加起来,不过五十万左右。而魔族的数量,至少有一百万以上。双倍的差距。
而且,魔族的单兵战力本就强于同阶人族。一个魔族士兵,往往需要三四个同阶人族修士才能抗衡。更不用说那些魔将,每一个魔将,都需要好几个同阶人族强者联手才能勉强匹敌。
凌天真尊等人脸色凝重。他们知道,这将是一场决定中洲命运的战斗。如果他们输了,中洲就会彻底灭亡。镇魔关之后,便是广袤无垠的中洲腹地,那里有无数城池,有亿万百姓。一旦魔族破关而入,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将沦为魔族的口粮,那些世代传承的宗门将在魔火中化为灰烬。
“诸位。”凌天真尊的声音低沉而沉重,“此战,关乎中洲存亡。老夫年迈,已活了九千余载,生死早已看淡。今日能与众位同道并肩而战,死而无憾。只愿,愿我中洲,渡过此劫。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苍凉的决绝,让很多人心中涌起一股悲壮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