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手指。
没有灵力的剧烈波动，没有法则的狂暴轰鸣。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光芒，从叶尘的指尖射出，朝着公孙衍飞去。那道光芒的速度并不快，看上去甚至有些缓慢，但诡异的是，公孙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它。空间仿佛被那道光锁定了一般，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无形的压迫。
“不，”公孙衍瞳孔猛缩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。他疯狂催动体内所有灵力，在身前布下了数十道防御屏障。那些屏障每一层都足以抵挡一位大乘巅峰的全力一击，是他积攒了数千年的保命手段。就算当初面对两位同阶强者的围攻，这些屏障也没有被攻破过。
然而，那道金色光芒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，直接穿透了那些防御屏障。
不是击碎。
不是破解。
而是径直穿过，仿佛那些足以抵挡大乘巅峰全力一击的屏障，在它面前根本就不存在。
金色光芒穿透最后一道屏障，击中了公孙衍的胸口。
“噗！”
公孙衍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正面撞中，胸口剧痛传来，骨骼断裂的声响在体内响起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地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，将石柱撞得粉碎。他滑落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咳血，那件陪伴他数千年的护体仙衣竟已黯淡无光，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破洞。
一指。
只是一指。
太初宗宗主，大乘巅峰的强者，被叶尘一根手指击败。
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，连呼吸都忘记了。那些刚才还在质疑叶尘的人，此刻都呆若木鸡；那些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修士，此刻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，生怕叶尘下一个找上自己。
公孙衍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破洞。那件仙品护体仙衣是他师尊赐予的至宝，陪伴他数千年，经历过无数场恶战，从未破损过。而今，竟然被叶尘隔空一指，穿透了？
那叶尘的实力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被那道金光尽数封住，此刻的他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。
叶尘放下手指，神色平静如初。仿佛刚才击败的不是一个大乘巅峰的强者，而是随手拨开了一枚落叶。
“还要继续吗？”他淡淡问道。
公孙衍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败了。败得彻彻底底，毫无悬念。什么“撑过一盏茶”，他连叶尘的一指都接不住！这差距，已经不能用“差距”来形容了。这是天壤之别，是凡人仰望神明。
叶尘看着他，没有乘胜追击，也没有出言嘲讽。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道：“按照约定，你该当众道歉了。”
公孙衍咬着牙，嘴唇哆嗦着。他活了近万年，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。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当着全中洲修士的面，他若是食言而肥，太初宗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。
“我……”公孙衍艰难地开口，声音沙哑而颤抖，“我公孙衍……向叶宗主……道歉。”
短短几个字，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说完之后，他整个人都像苍老了几千岁，那张平日里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灰白如死。
叶尘点了点头，没有再看他，转身走回了天元宗阵营。他的背影在那些修士们的眼中，忽然变得无比高大起来，高大到仿佛能撑起整个天穹。
“叶宗主当盟主！”
“叶宗主万岁！”
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响彻镇魔关。这一刻，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叶尘的实力。
然而，就在叶尘准备让公孙衍履行最后一项承诺，带领太初宗听从指挥的时候。
异变突生。
公孙衍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状态有多么异常。他的眼睛在瞬间变成了血红色，那不是充血的红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毫无生机的血红，仿佛两汪凝固的血池。他的皮肤开始龟裂，裂痕中渗出的不是鲜血，而是暗紫色的雾气，那赫然是浓郁的魔气。一股邪恶、冰冷、令人神魂颤栗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，越来越强，越来越浓。
周围的修士们被这股气息逼得连连后退。那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，仿佛是无数怨魂在同时哀嚎，又仿佛是九幽地狱的大门在缓缓打开。
“不对！”上官云洪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，脸色剧变，“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！这是……魔种！”
“魔种”二字一出，全场皆惊。
魔种，是魔族最歹毒的手段之一。将魔种种入修士体内，那修士便会逐渐丧失自我意志，最终沦为魔族的傀儡。这个过程无声无息，连被种下魔种的修士自己都察觉不到。而一旦魔种被激活，那修士便再无挽回的余地，他的神魂已经被魔气彻底侵蚀，成为了魔族的奴隶。
公孙衍竟然被种下了魔种！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魔族的手段已经渗透到了中洲的顶级宗门之中！
公孙衍，不，此刻的他已经是魔族的傀儡，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笑声。那笑声中混杂着公孙衍残存的声音和某种更加低沉、更加邪恶的魔音，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哈！”他的笑声越来越癫狂，“叶尘！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他张开双臂，身上的魔气疯狂涌动，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面目狰狞的魔影。那魔影高达数十丈，头生双角，獠牙外露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。
“今天，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！”
话音未落，隐藏在人群中的魔族高手同时出手了！他们手持魔器，疯狂地屠杀周围的修士。那些魔器上铭刻着血红色的魔纹，每一次挥动都会释放出足以腐蚀灵力的恐怖波动。一个个毫无防备的修士倒在血泊中，惨叫与哭喊声此起彼伏，将刚刚还庄严肃穆的除魔大会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