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娱乐，助农直播间。
桌上堆满了像被冰雹砸过、又被野猪拱过的丑苹果。
苏瓷坐在镜头前，看着这堆歪瓜裂枣，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【稳了。】
【这次绝对稳了。】
就在十分钟前，那个只会坑爹的系统发布了新任务：
【叮！触发随机支线：黑心带货主播。】
【任务描述：在助农直播中，表现出对农产品的极致嫌弃，并定出高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。】
【目标：败坏路人缘，被打上恰烂钱、何不食肉糜的标签。】
苏瓷看着任务面板，差点笑出声。
这哪里是任务？这分明是送分题！
想想看，一个刚因为豪门伦理剧洗白的女明星，转头就在直播间里嫌贫爱富、坐地起价、羞辱农民伯伯的血汗果实。
这人设不得崩得连渣都不剩？
到时候全网抵制，陆氏股价下跌，陆斯珩还不气得连夜把她扫地出门？
“苏姐，灯光调好了，可以开始了吗？”
小助理看着苏瓷那副对着烂苹果阴笑的模样，心里直发毛。
苏瓷收敛笑容，理了理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高定外套，一脸高傲地点了点头。
“开。”
直播开启。
因为前两天的豪门好婶婶热搜，苏瓷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十万加的观众。
弹幕密密麻麻，全是【老婆贴贴】、【来看最美婶婶】。
苏瓷看着这些彩虹屁，内心冷笑。
【夸吧，尽情地夸吧。】
【待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。】
她不像别的主播那样热情招呼，只慵懒地靠在椅背上，那是陆斯珩办公室顺来的真皮老板椅，与身后简陋的助农背景格格不入。
她伸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，随手抓起一颗表皮皱巴巴、还带着泥点的苹果。
那嫌弃的表情，仿佛手里拿的是颗生化手雷。
“这就是今天要卖的东西？”
苏瓷对着镜头，眉头紧锁，语气刻薄。
“大凉山特产丑苹果？”
“啧，确实够丑的。长得跟闹着玩似的，这也能拿出来卖？”
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，随即飘过几个问号。
【？？老婆你怎么了？】
【这可是助农啊，说话这么直白真的好吗？】
苏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她把苹果往桌上一扔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导演组跟我说，这玩意儿要卖五块钱一斤。”
她嗤笑一声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镜头。
“五块钱？抢钱呢？”
“菜市场门口两块五一斤的都比这好看。听我一句劝，谁买谁是大冤种，谁买谁脑子有坑。”
“这种垃圾，也就配喂猪，给人吃？我是下不去嘴。”
这番话一出，直播间炸了。
【卧—槽？苏瓷这是疯了？】
【虽然你是豪门阔太，但也别这么糟践农民的心血吧？】
【脱粉了！什么人品啊！嫌丑你别来带货啊！】
【这也太刻薄了，有点败好感。】
看着满屏飘红的恶评，苏瓷心里乐开了花。
【对！就是这样！】
【骂我！狠狠地骂我！】
【只要厌恶值攒够了，我就能拿着离婚证去浪迹天涯了！】
然而，戏得做全套。
为了证明这苹果有多垃圾，苏瓷决定当众试吃，然后来个当场呕吐，彻底把黑心主播的帽子扣死。
她拿起刚才那个苹果，随便擦了擦。
“行吧，既然是任务，我就勉为其难替你们尝一口。”
“以此证明，我没在那瞎说。”
她闭上眼，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，张嘴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。
紧接着。
一股浓郁、清冽、带着阳光味道的甜美汁水，瞬间在口腔中爆开。
那种甜，不像糖精那样死甜，是种纯天然、带点果酸的清甜。
果肉脆爽，汁水丰沛，一口下去，仿佛整个大凉山的清风都灌进了嗓子眼。
苏瓷原本紧皱的眉头，僵住了。
她准备好的那句呸，真难吃，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【卧—槽？！】
【这不科学！】
【这玩意儿长得跟个土雷似的，怎么这么好吃？！】
【这比陆斯珩家里空运过来的那种一百块一个的红富士还要好吃？！】
苏瓷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作为一名资深吃货，她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第二口已经咬了下去。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她就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，腮帮子鼓鼓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原本的高傲刻薄瞬间崩塌，变成了……没见过世面的震惊和满足。
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。
【？？】
【不是说喂猪的吗？怎么吃得这么香？】
【老婆，你的表情管理下线了！】
【我看饿了……那汁水飙得，我都听见声音了！】
【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？】
苏瓷吞下最后一口果肉，猛地回过神来。
【完了！】
【我在干什么！】
【我在带货啊！我要黑它啊！我怎么吃完了？！】
她看着手里剩下的果核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不行！必须补救！
苏瓷深吸一口气，强行板起脸，试图找回刚才的恶毒人设。
“咳……也就那样吧。”
她心虚地擦了擦嘴角的汁水，眼神闪躲。
“真的，别买。”
“太甜了，齁嗓子。而且这皮太薄了，一磕就坏，不好伺候。”
“真的丑，你们买回去送人都拿不出手，丢死人了。”
“听我的，别花这个冤枉钱，去买那种打蜡的、好看的、没味儿的，那个才符合你们的身份。”
她一边说着别买，一边那只手却不受控制地又摸向了桌上的另一个苹果。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口。
苏瓷：……
【手！这该死的剁手！】
【你怎么就不听使唤呢！】
直播间的画风，彻底变了。
原本的愤怒和质疑，在苏瓷这波言行不一的操作下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狂欢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！笑死我了！】
【苏瓷：这苹果垃圾，别买。（咔嚓咔嚓狂炫两个）】
【这就是最高级的反向带货吗？】
【她说太甜了齁嗓子的时候，那个嫌弃的表情好像在说“怎么能这么好吃老娘还要吃”！】
【她说“皮薄一磕就坏”，翻译一下就是：皮薄肉脆，汁水超多！】
【她说“丑得拿不出手”，意思是：纯天然无打蜡，自己吃才是王道！】
【家人们！我悟了！这是良心主播啊！她怕我们抢不到，故意说反话劝退！】
【这哪里是黑心，这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吃，顺便分我们一点！】
【买！给我买爆它！】
后台监控数据的导演手都在抖。
“苏……苏姐……”
导演颤抖着声音喊道。
苏瓷嘴里还叼着半块苹果，含糊不清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没人买？我就说这策略……”
“爆……爆单了！”
导演把数据板怼到苏瓷面前。
“三万斤！秒空！”
“还有十万人在线催单，问能不能把树都给砍了卖给他们！”
“苏姐！你是神啊！这种反向劝退流带货，简直是营销界的教科书！”
苏瓷手里的半块苹果，啪嗒掉在了地上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鲜红的售罄字样，感觉天都要塌了。
【秒空？】
【三万斤？】
【营销教科书？】
【你们这群网友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啊？我骂你们是大冤种，你们还疯狂下单？】
脑海中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，如同补刀般响起。
【叮！任务结算中……】
【宿主成功定出高价（其实五块钱对于这种品质来说是白菜价）。】
【宿主成功表现出嫌弃（但身体反应过于诚实）。】
【舆论判定：【娱乐圈第一真实干饭人】、【助农良心大使】、【反向带货鼻祖】。】
【任务判定：败坏路人缘……失败！】
【由于宿主的真诚打动了全网，路人好感度大幅提升。】
【厌恶值：0。】
苏瓷瘫在老板椅上，双目无神，灵魂出窍。
她不想活了。
真的。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此时，陆氏集团总裁办。
陆斯珩看着平板屏幕上，那个嘴里塞满苹果、眼神绝望的小女人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，眼底浮现出极深的笑意。
“笨蛋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想演坏人？”
“你那张嘴骗得了人，你的胃可骗不了。”
他按下内线电话，声音恢复了清冷威严。
“把苏瓷直播间剩下的所有库存，全部包圆。”
“以后陆氏员工的下午茶水果，只要她卖的。”
挂断电话，陆斯珩看着屏幕里那个正抱着头怀疑人生的女人，心情格外愉悦。
看来，他的陆太太，不仅是个戏精。
还是个……可爱的吃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