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。
苏瓷正裹着小毯子，在房间的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。
网络上，一场针对她的风暴，却已然席卷了整个社交平台。
#苏瓷 霸凌#
#苏瓷 整容前后对比#
#苏瓷 金主#
#苏瓷 滚出娱乐圈#
短短半小时，四个词条以势不可挡的姿态，冲上了微博热搜榜前十。
无数营销号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在同一时间，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“实锤猛料”。
有她学生时代所谓的“霸凌”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孩被几个人围在墙角，而其中最嚣张的那个，脸被P成了苏瓷的模样。
有她出道前后的“整容对比图”。
一张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路人丑照，另一张则是她精心拍摄的杂志硬照，两相对比，视觉冲击力十足。
更有甚者，直接编造了她被多个金主包养，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详细“故事”。
故事里有名有姓，时间线清晰，细节丰富得仿佛作者亲身经历。
评论区彻底沦陷。
【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！长得那么妖艳，一看就是个狐狸精！】
【校园霸凌一生黑！滚出娱乐圈！】
【吐了，原来是整容怪，难怪脸那么僵。】
【亏我前两天还觉得她挺好笑的，现在只想让她糊穿地心！】
黑粉狂欢，路人吃瓜，曾经因为综艺对她产生好感的观众，也开始动摇。
舆论，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。
蘑菇屋的导演组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怎么办？要不要立刻暂停苏瓷的直播和录制？”
“赞助商那边电话都打爆了，问我们怎么回事！”
“舆论发酵得太快了，根本控制不住！”
导演急得满头大汗，不停地打着电话。
柳飘飘坐在角落里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，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她走到导演身边，柔声细语地开口。
“导演，你也别太着急。”
“我觉得，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苏瓷妹妹的情绪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那些事情是真的，我们还是劝她……先跟公众道个歉吧。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她的话，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几个工作人员看向她的眼神，都带上了几分感激。
不愧是影后，识大体，顾大局。
直播间的镜头虽然没有直接对准会议室，但通过收音设备，观众们还是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。
弹幕的风向，再次被柳飘飘引导。
【飘飘太善良了，这种时候还在为苏瓷着想。】
【对比之下，苏瓷的人品简直……唉。】
【道歉？如果霸凌是真的，道歉有什么用！必须退圈！】
苏瓷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揉着眼睛打开了门。
是她的跟拍摄像和节目组的一个小助理。
两人看着她的眼神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同情，有鄙夷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“苏瓷老师，您……上热搜了。”小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哦。”
苏瓷打了个哈欠，随手拿过自己的手机。
【上热搜？肯定是昨天抓鱼太帅，迷倒万千少女了吧。】
【让我看看我涨了多少粉。】
她一边想着，一边点开了微博。
下一秒。
满屏的血红色“爆”字，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词条，映入她的眼帘。
苏瓷脸上的困意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点开那些所谓的“黑料”，一张一张地仔细翻看。
小助理看着她越来越沉的脸色，心里也越来越紧张，生怕她当场情绪崩溃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。
然而，苏瓷的内心世界，此刻却正在上演一场盛大的烟火庆典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！干得漂亮！】
【这P图技术，简直比我的演技还浮夸！这下巴尖得能当开瓶器了！】
【霸凌？金主？整容怪？好！太好了！所有负面效果都给我叠满！】
【全网黑成就，这不就达成了吗！我的五千万分手费！我的快乐单身生活！我来啦！】
苏瓷激动得差点当场高歌一曲。
她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，抬起头，对着镜头，挤出一副泫然欲泣、摇摇欲坠的表情。
她手指颤抖着，点开了发微博的编辑页面。
「是时候了，只要我发微博承认这一切，坐实恶毒人设，任务就完成了！」
她深吸一口气，正准备打下“对不起，我承认……”这几个字。
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了过来，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。
苏瓷一愣。
她抬起头，对上了陆斯珩那双冰冷的眸子。
男人就站在她身后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污秽的言语和恶毒的P图，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，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。
整个房间的温度，仿佛都骤降了好几度。
跟拍摄像甚至被他此刻的气场吓得不敢大声呼吸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苏瓷看着他。
【哟，生气了？】
【很好，就是要这样！快，当着镜头的面骂我，说你对我失望透顶，要跟我离婚！】
【 快啊！】
然而，陆斯珩并没有如她所愿。
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锁上了手机屏幕。
然后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。
陆斯珩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十分钟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应和着什么。
“我要所有造谣者的IP地址，和送去他们公司的律师函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仿佛只是在说一件“把那份文件递给我”一样的小事。
苏瓷眨了眨眼，有点没搞懂。
【律师函？IP地址？搞这么麻烦干嘛？我直接承认不就好了吗？】
就在她疑惑的时候，陆斯珩对着电话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那句话很轻，却在安静的房间里轰然炸响。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穿过镜头，仿佛在对屏幕前的所有人宣告。
“公开我的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