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万麟住在鲤城区中山公园边上的一栋花园洋房里，占地五百多平，院墙斑驳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这儿是当之无愧的老城区，离裴巷和天后宫都不远。
楚洋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感慨过，门口那一排画了白线的车位全是洋房配套的，光车位就占了上百平。
车子拐进巷子，远远就看见那栋洋房的院墙。
楚洋把车停在院门口，拎着保温箱下车。蔡呦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那袋阿胶。
院子里，蔡万麟正坐在石桌旁喝茶，对面坐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。
楚洋定睛一看，都是熟人——朱明和付有生，蔡万麟的老茶友了，没事就凑在一起喝茶。
“朱教授，付局，你们也在啊。”楚洋笑着打招呼。
“阿洋来了？”付有生笑着招手，“快来坐，刚泡了一壶老枞水仙。”
朱明没说话，眼睛直往楚洋手里的保温箱上瞟。
楚洋把保温箱放在石桌旁边，先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。
蔡呦挽着蔡万麟的胳膊，把那袋阿胶放在他手边：“爸，这是给你带的阿胶。”
蔡万麟看了一眼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落在了楚洋放在脚边的保温箱上。
“保温箱里是什么？”
楚洋弯腰打开盖子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几位长辈看。
“都是这次在渔山列岛那边捞的海货。”
朱明和付有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两人的眼睛瞬间就是一亮。
“嚯！”
二十多厘米长的特级刺参，身上每一个肉刺都肥嘟嘟，肉眼可见的胶质十足。
公斤级的大花龙，甲壳上布满艳丽的花纹，两只大螯用皮筋绑着，还在箱子里挣扎，尾巴一弹一弹的。
朱明伸手捏了捏龙虾的头胸甲，和捏在铁片上一样硬实，说明年分足，肉也满。
他回过头，瞥了绷着脸强装淡定的蔡万麟一眼，又笑呵呵地朝一旁的付有生说道：
“老付，托阿洋的福，看样子咱俩今天中午又有口福了。”
“啧~”
蔡万麟闻言瞅了瞅他，反手将泡沫箱的盖子盖上。
“你还真是不见外，我好像没说要留你们吃饭吧，今天茶也喝的差不多了，这样，我看你们俩也挺忙的，咱们就改日再约吧。”
说着就去端泡沫箱。
朱明哪能让他得逞，和付有生俩人一左一右夹住他，把他摁回到了凳子上。
“别改日啊，择日不如撞日，就今天吧，你前两天不还约我打麻将嘛，等下我们三个老头吃完，刚好让阿洋一起陪着搓几把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就这么定了。”
付有生笑呵呵地附和道，让阿姨朱把桌上的海鲜靓货拿去下锅。
蔡万麟争不过两个损友，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。
“阿洋，呦呦，来坐下喝茶。”
朱明招呼着俩人，给他们一人面前放上一杯香茗，这才开口道：
“阿洋，你这次可没少捞啊。”
付有生也凑过来：“阿洋，你这一趟出海收获不小吧？我听说你船队搞了大动静，码头上货车排了一长溜。”
楚洋一改在王爸爸和方建中面前的姿态，谦虚地摆摆手道：“没有没有，就是看着还行，其实赚不了什么，出海的成本……”
他说话的时候，朱明一直笑呵呵地看着他，表情玩味，仿佛已经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。
不等说完，朱明就直接打断道：
“我不听你说那么多，反正厦船重工那边空出了一套二手的数控板材加工设备，你就看着办吧。”
楚洋闻言苦笑，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过关。
朱教授前段时间是和他说过，龙宫科技是需要搭建一个自己的数控板材加工中心。
毕竟龙宫海科技可是实实在在的海洋重工企业，和后世那些主营小额贷的“科技企业”完全不同，基建投入不是一般的大。
像朱教授口中的数控板材加工中心，主要用途就是对特制钢材进行切割、卷制、焊接。
“海网一号”桁架类网箱的钢材用量极大，正需要这么一个加工中心。
不过这玩意属于是高科技产品，核心是高精度四轴联动数控机床，之前一度禁运。
这几年虽然剔除了禁运名单，但整个国内也没进口几台，朱明说去联系，楚洋还以为至少要一年半载才会有动静，没想到这么快。
“说起来也是你运气够好，去年厦船重工从漂亮国引进了两套新的数控板材加工设备，原来的这套就闲置下来了。”朱明感慨道。
“本来退下来后是打算转给泉城船厂的，没想到金融危机一来，泉州船厂又出了问题……”
“知道上个月，我和侯老无意中谈起这事，他才告诉我。”
“后面跟厦船重工那边联系了一下，对方一开始还不同意，后面知道你是泉城船厂的股东，才点的头。”
楚洋：……
这么听起来，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。
但凡有一个环节有点差错，这套设备就和他无缘了。
“好吧，那朱教授你总得告诉我，这套设备到底要多少钱吧？”
朱明抿了一口茶，缓缓开口。
“也不算多，2000万出头吧。”
楚洋差点没被呛死。
2000多万，这还叫不多？
感情他这趟出海是帮朱明打白工了。
不对，扣除成本和船员的分红，说不定还要倒贴点。
他还打算这趟出海后就拿几百万出来，在城里买套大别野好好享受享受呢。
不然在阳光曼哈顿的那套房子总感觉施展不开。
察觉到楚洋略带哀怨的眼神，朱明也是有些讪然。
“不过你也不用担心，我可以推动华侨大学和龙宫科技联合成立研究院，以研究院的名义立项，采购设备的费用至少能申请30%的补贴。”
楚洋微微点头，这话听起来还差不多。
大不了，就再多出两趟海呗。
而且等到明年，股市上扬，也可以先套现一部分，到时候就不会手头这么紧张了。
“好吧，那我就等朱教授你的好消息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