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筐、两筐、三筐……
五十斤一筐的塑料筐在码头上堆成了一座银色的小山。
冻得硬邦邦的带鱼在筐里码得整整齐齐，鱼身银白，眼睛乌黑发亮，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光。
“黑目带，52.5斤！”伙计扯着嗓子报数，声音都已经开始发哑，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速划动。
泉州水产的刘经理站在电子秤旁边，眼睛一直盯着显示屏。
这批带鱼的品相太好了，按照市场行情，一斤至少能卖到25块钱以上。
他在泉州水产干了十几年，经手过的大货不计其数，但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、品相如此统一的黑目带，也没见过几遭。
“第134筐，53.6斤！”
“第421筐，54.5斤！”
很快，筐数就上了1000。
旁边围观的渔佬们则是已经麻木了。
算了，毁灭吧，赶紧的。
这都不是以吨为单位了，而是以车为单位。
光是黑目带这一项，泉城水产就拉了两车走。
剩下的坠日岛海产品有限公司和金百万的泉港海鲜各占一半，酒楼、鱼档、梅林港海鲜也零零散散留了一点。
黑目带卸完之后，轮到剥皮鱼了。
这批剥皮鱼的品相比带鱼丝毫不差，每条都有一斤以上，鱼皮紧致，鱼眼清亮，鱼鳃鲜红，一看就是刚出水就急冻的好货。
金百万蹲着检查了下剥皮鱼的品质，拍拍手起身问道：
“阿洋，这批剥皮鱼有多少。”
楚洋朝孙庆雷招招手，天宫号上入库的渔获都要汇总到他这里，虽然没有过秤那么精准，但大概多少还是有数的。
“没多少，我估摸着四五吨吧。”
“好家伙，你这一开口吓死人，只有？”
金百万直呼好家伙。
“阿洋，你手底下这帮船员都被你带坏了呀，这么说话，被别的船听到是要挨揍滴。”
楚洋耸了耸肩，笑呵呵道：“我也想低调，但实力不允许啊！”
“切！”
金百万挥了挥手。
“不跟你扯，这批剥皮鱼我全要了，我厂里那条烘干线正好闲着，把这批剥皮鱼做成干货。”
楚洋看了看旁边的刘经理。
刘经理推了推眼镜，没有反对的意思——泉州水产的渠道虽然广，但剥皮鱼这种中低端货，他们不是非收不可。
“行，剥皮鱼归你。”楚洋说，“价格统一走，全部七块一斤。”
金百万考虑了一下，现在码头剥皮鱼的出货价在五块五到六块，不过规格和楚洋这批没法比，七块可以做成精品剥皮鱼，利润不比五六块的货差。
“没问题！”他爽快地应下来。
剥皮鱼很快过完秤，9200斤，和孙庆平统计的相差不多。
开完单子，金百万指挥两个伙计把码好的剥皮鱼拉到冷库，自己则是继续守着。
第三个出舱的是马鲛，也是这次出海的主力渔获。
冻得梆硬的马鲛鱼，每条都有七八斤重，鱼身滚圆，脂肪层厚实，银蓝色的鱼身在阳光下泛着光，看着就赏心悦目。
“马鲛鱼，第一筐，63斤！”
“第二筐，57.8斤！”
……
金百万又凑过来了，这次他拉着白鹏飞和刘经理一起谈：“刘经理，这批货给老白留500斤，剩下的咱们俩家平分怎么样？”
白鹏飞耸耸肩，他倒是无所谓。
梅林港海鲜主做高端水产，速冻的马鲛可有可无，冰鲜的还差不多，有500斤够了，再多也不好消化。
另外两家不一样，泉州水产可以走商超渠道，金百万则是有工厂，可以做鱼丸和礼盒。
刘经理想了想，也点了点头。
泉州水产的渠道虽然广，但马鲛鱼这种货，走商超确实不如走加工厂来得快，与其压在仓库里占地方，不如分一半给金百万。
“可以，你们分配好就行，价格8斤以下的统一按25走，8斤以上的按30！”楚洋说道。
刘经理微微一笑，“楚总开价很公道。”
金百万也没有异议，虽然比码头出货价高了点，但人家的质量够高啊，做成礼盒也能卖精品价。
马鲛鱼过完秤，合计38800斤，小二十吨。
老板开好单，各家的伙计戴着厚手套分鱼装鱼，忙得热火朝天。
“小心着点，别手滑砸脚了哈。”孙庆平在一边维持秩序。
这些大家伙被冻了这么久，冷冰冰硬邦邦，表面挂着白霜，就和炮弹一样，被砸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再往后，鲭鱼、竹荚鱼、金鲳、银鲳、沙丁鱼……轮番上阵。
码头上的灯光亮到了9点过，天宫号的所有鱼舱才终于被清理一空。
楚洋让水手们把船上的收尾工作做好，自己则是召集三艘船的船长和大副开会。
天宫号的操舵室被当成了临时会议室，楚洋背靠驾驶台，孙庆云、孙庆军、张洪涛、胡二虎、刘远水五人则是围着放海图的小桌站定。
六人中间的桌面上放着厚厚的过秤单据，边上则是摆着三个计算器。
“都齐了，那就开始报数吧。”楚洋环顾一圈。
“平叔，你先来，简单点，详细的到时候打印几份自己留着慢慢对。”
孙庆平点点头，翻开第一页单据，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道：
“我先报天宫号的。”
“活水舱及外挂——各类海参13320斤，均价220元，计2930400元。”
“各类石斑7860斤，均价90元，计707400元。”
“各类螃蟹15220斤，均价25元，计380500元。”
“龙虾2210斤，均价220元，计486200元。”
“响螺4380斤，均价110元，计481800元。”
“东风螺2890斤，均价80元，计231200元。”
“其他螺类30250斤，均价50元，计1512500元。”
“活水舱及外挂小计：673万元。”
“冰舱里的各类冻品163200斤，总计3851400元，综合均价23块6。”
报到这里，孙庆平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这才嗓音略带颤抖地继续说道：
“天宫号最后的收入总计是：10581400元。”
“嘶~”
“嘶~”
“嘶~”
“嘶~咳咳咳……”
一连串倒吸凉气，伴随着咳嗽声。
这可真是不算不知道，一算吓一跳了。
光天宫号一艘船的收入，竟然就超过了千万。
这哪是渔船，分明是银行运钞船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