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老太重生1988,带着儿媳离婚改嫁 >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吃
    陈立冬一整夜没回来。

    胡丽丽坐在床边,灯也没开,手里攥着一只袜子——本来想给琴琴补的,针线都摆好了,一针没动。

    夏文瑾睡前出来倒水,瞧见妹妹屋里黑着灯,门缝底下透出点月光,人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。她没敲门,退回去了。

    有些事得让胡丽丽自己想通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夏文瑾照常去鸿运彩电。魏大壮昨儿进了批新货,十四寸的黑白机,堆在后院没拆封。她帮着清点数目、核对单据,忙到中午才歇下来。

    魏大壮递了碗面过来:“吃。”

    “魏哥,你这店里平时一个月能走几台?”

    “好的时候七八台,差的时候三四台。”魏大壮蹲在门口吸溜面条,“主要是位置偏了点,百货大楼那边抢走不少客。”

    “百货大楼卖多少?”

    “比我贵一百二,但人家是国营的,老百姓信。”

    夏文瑾把面吃完,碗搁桌上,拿手背擦了擦嘴:“那你的优势在哪?”

    魏大壮想了半天:“便宜?”

    “光便宜没用,人家觉得便宜没好货。”夏文瑾拿起昨天做的对照表,指了指最贵那台二十一寸的彩电,“这台,进价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三千六。”

    “卖多少?”

    “四千二。”

    “卖出去过没?”

    魏大壮摇头:“摆了两个月了,谁买得起啊。”

    夏文瑾把这事记在心里,没再多说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多,她提前收了工,骑车回家。刚拐进巷口,老远就看见陈立冬的自行车靠在院墙边。

    车筐里搁着个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,红色。

    夏文瑾进院子的时候,陈立冬正站在堂屋里,一脸讨好的笑。胡丽丽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一条碎花围巾、一盒雪花膏、两斤水果糖。

    “丽丽,我昨晚喝多了,在刘哥家凑合了一宿,今早醒了第一件事就想着给你买点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胡丽丽没说话,手指头在桌面上划来划去。

    夏文瑾靠着门框,抱着胳膊看这出戏。

    陈立冬余光扫到她,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又赶紧堆起来:“姐,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丽丽说两句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说呗,我又没拦着你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咽了口唾沫,转向胡丽丽:“丽丽,昨天的事是我不对,我以后再不那样了。你看这围巾,供销社刚到的,我一早就去排队——”

    “排队?”夏文瑾插了一句,“供销社早上八点开门,你单位七点半打卡,你几点去排的?”

    陈立冬的话头被截断,愣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跟领导请了个假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胡丽丽抬眼看了看夏文瑾,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东西,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陈立冬见状,赶紧又说:“丽丽,琴琴呢?我给她带了糖——”

    “琴琴在隔壁王婶家玩。”胡丽丽开了口,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“我去接她回来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搓了搓手,往前凑了半步:“丽丽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先回去吧。”胡丽丽没看他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瞄了夏文瑾一眼,终究没敢多话。推着车出了院子,走到巷口还回了两次头。

    人一走,胡丽丽的肩膀塌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姐,你说他是不是真知道错了?”

    夏文瑾走过去,把那盒雪花膏拿起来翻了翻,瓶底的价格标签还在——一块二。围巾三块五。水果糖八毛一斤。加起来不到六块钱。

    “丽丽,你跟他过了这些年,他什么时候主动给你买过东西?”

    胡丽丽想了想,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他昨天被揍了一顿,今天就知道买东西哄你了——你觉得他是心疼你,还是怕你?”

    胡丽丽没接话,把围巾拿起来摸了摸,又放下了。

    “姐,我就是怕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真要是离了,琴琴怎么办?这年头离婚的女人,谁看得起?”

    夏文瑾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:“丽丽,你这脑子跟古董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什么年头了,离婚又不是犯法。咱妈要是活着,看你这样受气,头一个不答应。你怕人说闲话?说就说呗,嘴长在别人身上,日子过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
    胡丽丽眼圈红了:“可我没工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没工作?你不是在制衣厂干着呢?”

    “那才几个钱——”

    “几个钱也是你自己挣的。再说了,你还有我呢。”夏文瑾伸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背,“你先别急着做决定,我让你看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过两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夏文瑾跟魏大壮借了个由头,说要出去办点私事。魏大壮没多问,挥挥手让她走了。

    她骑车到制衣厂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四点半,下班铃响了。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胡丽丽还没出来。

    又等了十来分钟,胡丽丽才从侧门出来,手上拎着个布兜子。

    “姐?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接你。上车。”

    胡丽丽坐上后座,双手揽着夏文瑾的腰: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你别问,到了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夏文瑾骑车穿过两条街,拐进了城南那片老居民区。越骑越偏,路边的房子矮了下去,梧桐树把天都遮了一半。

    到了一个路口,夏文瑾停了车。

    “下来。”

    胡丽丽跳下后座,茫然四顾:“这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“嘘——”夏文瑾拉着她往巷子里走了二十来米,在一棵歪脖子槐树后面停下,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小旅馆。

    那旅馆门脸不大,招牌上写着“红旗招待所”,油漆斑驳,门帘子半掩着。

    “看那儿。”

    胡丽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一开始没看出什么名堂。

    五点十分,一辆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。骑车的人穿着蓝色工装,裤脚扎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陈立冬。

    胡丽丽的身子绷直了。

    夏文瑾按住她的肩膀,没让她动。

    陈立冬把车锁在旅馆边上,又等了几分钟。另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来——女的,烫着卷发,穿件红色的确良衬衫,手里提着个饭盒。

    “那是谁?”胡丽丽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们厂的会计,刘芳。”

    胡丽丽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刘芳走到陈立冬跟前,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,陈立冬接过饭盒,一手搭在刘芳腰上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旅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