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老太重生1988,带着儿媳离婚改嫁 > 第二十三章 物资局的名单
    化肥厂宿舍区在厂子北边,三排平房。夏文瑾没进去,远远地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多,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,照得灰扑扑的平房多了两分颜色。有个男人从第二排的一间屋子里出来,穿着背心,端着搪瓷盆去水龙头那边接水。

    陈立冬。

    大白天的,穿着背心在人家宿舍区晃悠,跟住在自个儿家一样。

    夏文瑾没动。她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底下,看着陈立冬接了水,又端回去了。门开的那一瞬间,里面闪过一个穿粉色毛衣的身影。

    沈秀梅。

    夏文瑾把这个地点记在脑子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回到鸿运彩电已经快四点了。魏大壮居然开了张——卖了一台十四寸黑白的。

    “大姐!你猜怎么着!”魏大壮兴奋得满脸通红,“一个老大爷,给孙子买的,说看咱店里干净了不少,就进来了!”

    “四百二?”

    “四百一!便宜了一块钱,他非要抹零。”

    夏文瑾笑了一声:“行,开张了。进价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三百三。”

    “毛利八十。扣掉你的房租一天一块,三七分,我拿二十四。”

    魏大壮痛快地从抽屉里数出二十四块钱递过来。夏文瑾接了,没有揣兜里,而是翻开本子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第一笔收入。

    从五十变成了七十四。

    离两千块还差一千九百二十六。

    路还长着呢。

    傍晚回家,夏文瑾在楼下菜摊买了两毛钱的豆腐、一把小葱。上了楼,掏钥匙开门。

    屋里有动静。

    夏文瑾推门一看——陈立冬回来了。

    坐在沙发上,头发乱糟糟的,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茬子。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瓶空啤酒,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。

    人回来了,但那副德行,跟流浪了半个月差不多。

    夏文瑾没搭理他,径直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开口了,嗓子哑的。

    夏文瑾把豆腐放案板上,开始切。

    “妈,丽丽呢?”

    “回娘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“哦”了一声,又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夏文瑾切完豆腐,起锅烧油。葱花下锅的时候,滋啦一声响,满厨房的香味。

    “妈,我这几天在厂里加班——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,车间赶工期——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等了半天,等来两个“嗯”,摸不清夏文瑾的态度。换作以前,老太太早就追着问东问西了,今天这个反应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妈,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
    夏文瑾把豆腐倒进锅里,翻了个铲子。

    “生气?我生什么气?你是大人了,在外头加班也好,应酬也好,你自己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平静了,平静得陈立冬后脊梁发凉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把门口那袋脏衣服拿进来自己洗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我说去洗衣服。你三十岁的人了,衣服臭了三天没人给你洗,你不嫌磕碜,我还嫌呢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张了张嘴,起身去门口把那袋衣服拎进来,蔫头耷脑地端着盆去了水房。

    夏文瑾一个人在厨房,铲子翻着豆腐,手上稳当,心里却在盘算。

    陈立冬回来了——说明沈秀梅放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放回来?因为发现胡丽丽回了娘家。

    消息够灵通的。

    沈秀梅不傻。胡丽丽在家,她把陈立冬拴在身边,是给夏文瑾添堵。胡丽丽走了,陈立冬再不回家,等胡丽丽回来发现丈夫连着一个礼拜没着家,那闹起来就不是小打小闹了。

    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。

    沈秀梅要的是温水煮青蛙——一步一步蚕食,等胡丽丽自己崩溃、自己提出离开。

    所以她让陈立冬回家了。

    回来装装样子,证明他还是“顾家”的。

    精明。

    但凡沈秀梅把这份精明用在正道上,当个会计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夏文瑾把豆腐盛出来,又炒了盘青菜。两菜一汤,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陈立冬洗完衣服回来,手冻得通红,在饭桌前坐下,瞅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妈,今天没肉啊?”

    夏文瑾拿起筷子:“想吃肉?自己买去。”

    陈立冬闭嘴了。

    这顿饭吃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吃完,夏文瑾收拾碗筷,陈立冬主动过来帮忙——这倒新鲜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妈,我听说你从造纸厂辞职了?”

    “你消息也挺灵通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辞职干什么呀?那厂子虽然效益不好,但好歹有个铁饭碗——”

    “铁饭碗?”夏文瑾把碗摞进橱柜,“那厂子年底就得黄。我不走,等着喝西北风?”

    “不至于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不至于就不至于?你在化肥厂待着,化肥厂就保得住?”

    陈立冬被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夏文瑾没再说,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。

    坐在床边上,她把那本笔记翻出来,在第一条下面加了一行:

    陈立冬、沈秀梅,化肥厂宿舍区第二排。确认同居。

    证据还不够。得拍照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相机。

    这年头,一台傻瓜相机也要一两百。手里这点钱,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。

    夏文瑾咬着笔帽想了半天,突然记起一个人——邮电局的老刘。刘国庆,跟她前夫是战友,前夫走了以后还来看过她几次,后来渐渐断了联系。老刘有个爱好,摄影,自己有相机。

    明天去找老刘。

    窗外,筒子楼的灯一盏盏灭了,整条巷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夏文瑾躺在床上,耳朵竖着听隔壁的动静。

    陈立冬在客厅翻了个身,沙发嘎吱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没出门,没打电话。

    今晚算是老实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是周五。

    夏文瑾五点半就醒了,灶上烧了水,蒸了头天剩的馒头,自己吃了一个就出门了。

    陈立冬还在沙发上睡着,嘴半张着,打呼噜打得墙皮都在颤。

    夏文瑾轻手轻脚关上门,没叫他。

    今天有三件事要办。

    第一,去邮电局找刘国庆借相机。第二,拿着魏大壮姑父弄来的名单,去新华路踩点。第三,去纺织厂打听胡丽丽裁员的事。

    邮电局在城中心,离建材市场不远,走路二十分钟。夏文瑾到的时候,营业厅刚开门,柜台后面坐着个烫头发的姑娘在织毛衣。

    “同志,请问刘国庆刘师傅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