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晚跑开,转过弯,她躲进角落里,捂着嘴哭了。
她怕失去贺淮序。
今天她上楼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。
贺淮序死了,她绝不独活。
可人就是很奇怪,贺淮序没死是好事,她大可把以前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,跟贺淮序重新开始。
可她做不到。
棠晚双手环抱,用刚才抱婴儿的姿势抱着怀里的虚空。
她和贺淮序之间隔着一条人命,还隔着贺淮序的白月光。
她该怎么原谅?
棠晚看过赵晋,打算回家。
在走廊上,听到了医生说贺淮序的伤口需要住院观察一晚,她重新走回了赵晋的病房。
赵晴晴吃惊道,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棠晚笑了笑,“赵晋哥和何阿姨经历了生死一线,我也在这里陪陪你们吧。”
赵晋双手挥舞得像轿车雨刷,“不用麻烦,不用麻烦,我啥事没有,你们都回去休息吧。”
棠晚道,“你踏实躺着,晴晴和阿姨在这里过夜也无聊,我们正好一起说说话。”
赵晴晴高兴道,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母亲肯定熬不住,早早就睡下,她正愁怎么打发这漫漫长夜呢。
有棠晚在,她就不怕了。
棠晚,赵晴晴和何芳三个人,围着赵晋的病床,坐得板板正正。
赵晋望着围绕着他的三双眼睛,往被子里缩了缩,“你们三个这么看着我......我害怕......”
赵晴晴清了清嗓子,站起来,拿起水壶道,“我去打点热水。”
她走到热水房,拨通了贺冕的电话。
今晚贺冕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,她都没有接。
她没有告诉贺冕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急匆匆的,也没有给贺冕打招呼。
现在晚上十点多,贺冕等不到她回家,肯定是着急了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。
贺冕着急的声音传来,“晴晴,你去了哪里?怎么还不回家?”
赵晴晴怕贺冕知道真相会害怕,安慰道,“没什么,我小侄子突然发烧,我跟着来医院了,今晚就不回家了。”
贺冕问道,“需要我过去帮忙吗?”
“别,千万别。”赵晴晴赶紧制止。
贺冕觉得赵晴晴怪怪的,好像很怕他去医院一样。
赵晴晴也反应过来自己过激了,她解释道,“你过来,我母亲和哥哥该起疑了。”
贺冕委屈巴巴道,“晴晴,是不是我配不上你,所以你不让家里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?”
赵晴晴倒吸一口冷气。
贺冕贵为贺家少爷,帝都首富贺淮序的弟弟,怎么会配不上她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民女孩?
是她配不上贺冕啊。
可贺冕说过不喜欢听她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话。
赵晴晴道,“我母亲不喜欢我找比自己小这么多的。”
这也是事实。
母亲总说她是个长不大的小孩,应该找个比她大几岁,会照顾人的。
结果一个长不大的小孩,找了个比她小七岁的。
不知母亲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。
贺冕听到这话,极力为自己辩解,“我现在是小,但我会长大的,我明年就二十了。”
赵晴晴道,“我知道,我不嫌你小,但我母亲年纪大了,她保守。”
贺冕充满了信心,“我会证明给你母亲看的。”
赵晴晴道,“我相信你,但现在不行,等明年再说吧。”
贺冕想想也是,明年他二十岁,应该会更加挺拔,他就正式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了。
赵晴晴安抚好贺冕,心里松了口气。
贺冕要是知道真相,肯定会跑过来的,偏偏哥哥和母亲都在病房,他俩的事该瞒不住了。
母亲和哥哥绝对不会同意她跟贺冕在一起的。
母亲茶余饭后经常聊起普通女孩嫁入豪门的悲惨下场,她说豪门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,普通女孩嫁过去更是会被吃到骨头都不剩。
赵晴晴一直都不信,直到现在看到棠晚的下场,她信了。
哪怕棠晚是一个冰雪聪明,家世上乘的豪门千金,贺淮序还那么爱她,都落到个失去孩子,要离婚的下场。
可她偏偏就是爱上了一个豪门少爷,能怎么办呢?
赵晴晴叹了口气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说不定自己一直不结婚,母亲哥哥着急,过两年贺冕也大了,母亲哥哥看她嫁不出去,就同意两人在一起了。
想到这里,赵晴晴心情大好,她一蹦一跳地回了病房。
入夜,何芳早早在小床上睡着了,赵晴晴和棠晚聊够了天,也抱在一起窝在病房沙发上睡了。
赵晋却因为白天的经历,难以入眠。
虽然他劫后重生,但想起来还是后怕。
若不是贺淮序及时赶过来,若不是贺淮序有过人的身手,他们赵家要被灭门了。
赵晋后背再次被冷汗打湿。
不过......
赵晋想起贺淮序孤身一人,手无寸铁,对抗二十名黑手党的惊险一幕,他皱起了眉头。
贺淮序是豪门公子出身,后来出国留学,回来继承家业,成为帝都首富,也是A国最成功的上市公司总裁。
说到底,贺淮序只是一名成功的商人。
一个商人,他的赚钱能力和人脉再厉害都不令人吃惊,但他身手好到能单挑训练有素的黑手党就耐人寻味了,况且他是一对二十,还能空手夺白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