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晚垂眸,“如果我真的生不了,秦思雨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淮序唯一的血脉了。”
贺老太太心疼地摸着棠晚的脸颊,“你可知道淮序外面有个私生子,对你是个多大的羞辱?”
棠晚抬头望向贺老太太,“不,淮序的孩子不能在外面让人指指点点,他是贺家的骨肉。”
贺老太太眉头蹙起,“晚儿这是什么意思?”
不跟安卿离婚,又不让秦思雨的孩子当私生子。
这该怎么两全?
棠晚道,“等秦思雨生下孩,抱回贺家,我来养。”
贺老太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“不行!”
棠晚眼神暗淡,“奶奶是怕我亏待了您的重孙子吗?”
贺老太太握着棠晚的手,情真意切道,“奶奶是怕你受委屈。”
一个女人能容忍丈夫的私生子就算了,还要把私生子抱回家养。
这对深爱自己丈夫的女人来讲,无疑是一场漫长的凌迟。
孩子长得像贺淮序就算了,万一他眉目似秦思雨,棠晚该如何自处?
更可怕的是,等孩子长大,发现是棠晚让他们母子分离,会不会报复?
贺老太太见多了父子反目,兄弟反目。
血脉至亲尚且不可靠,可况是收养仇人的孩子。
棠晚道,“我会从小教他道理,让他长大了变成一个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贺老太太叹息,“晚儿,你太善良了,哪里知道人心险恶......”
先不说孩子长大了会怎么样,就是不久的将来,秦思雨生下贺家继承人,她会心甘情愿舍掉孩子远走他乡吗?
她肯定会想方设法以看望孩子为名,搅和得他们家宅不宁。
棠晚哭泣道,“我知道这个选择有多危险,但总比去外面收养一个跟我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要强。”
贺老太太浑身一僵。
是啊,至少秦思雨肚子里的孩子流着贺家的血。
贺老太太搂着棠晚,泪眼婆娑,“就是苦了你了......”
棠晚摇头,“只要能永远跟淮序在一起,能陪在爷爷奶奶身边,我就不苦。”
贺老太太道,“秦思雨的事奶奶全权交给你去处理,你若是心里不舒服,就让她把孩子打掉,奶奶绝不会怪你。”
棠晚扑在贺老太太怀里,“奶奶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”
贺老太太搂着棠晚的肩膀,“奶奶不是老封建,比起流着秦思雨血的重孙子,我宁愿贺家无后。”
她一辈子经历的事太多了,棠晚想到的是为贺家留一丝血脉,但她想的是——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的孩子会打洞。
把秦思雨的孩子养大,也有可能是个祸患。
棠晚抬起头道,“贺家还有冕儿,奶奶一定会有重孙子的。”
贺老太太挑了下眉毛。
贺冕的孩子,她是一点也不期待。
但想想,贺冕的孩子总比秦思雨生的孩子强,心里也就舒坦了。
贺老太太拍拍棠晚的脑袋,宠溺道,“累了一天,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吧。”
棠晚点点头,去了卧室。
贺老太太喊来董管家,“你让贺氏集团的会计部和法务部来趟贺宅。”
董管家问道,“老太太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?”
贺老太太道,“我不能让晚儿受这个委屈,我要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转给晚儿。”
董管家吃了一惊。
贺老太太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是配偶林老爷子,儿子贺峻霖。
就算不给林老爷子和贺峻霖,还有孙子贺淮序和贺冕。
怎么能跳过儿子孙子,把所有财产给孙媳妇呢?
林老爷子也阻止道,“晚儿继承了林家的财产,已经够富了,她不缺钱,你的钱就收着吧。”
贺老太太道,“不是钱的问题,晚儿为贺家着想,我这个贺家当家人不能装傻,我得拿出最大的诚意给晚儿底气。”
董管家道,“您把钱都给了少奶奶,少爷和小少爷怎么办?”
贺老太太哼道,“安卿做下这么大的错事,他没脸要我的钱,他不是大名鼎鼎的贺总吗,钱让他自己去赚。”
董管家道,“......还有小少爷呢?他名下没有公司......平日里花销全靠少爷......”
贺冕刚刚成人,父亲成了植物人,母亲是个不省心的,若是名下没有任何财产,以后怕是说亲都会被人瞧不起。
那可真是豪门最落魄的少爷了。
贺老太太沉吟半晌道,“虽然我厌恶丁嫣然,但冕儿无错,罢了,给他也留一份吧......”
董管家道,“老太太打算给小少爷留多少?”
贺老太太道,“十分之一吧。”
董管家吃惊地睁大眼睛。
贺老太太名下财产很可观,虽说十分之一也不少,但棠晚明明不缺钱,还硬要给她钱,小少爷穷得需要少爷扶持,却只配得到十分之一。
老太太偏心不是一点半点儿。
贺冕从小在董管家眼皮子底下长大,董管家心里颇为贺冕鸣不平。
贺老太太道,“贺冕的好处是孝顺,缺点也是孝顺,他名下财产多了,丁嫣然一定会动歪心思,所以贺冕那份先不给他,等他成家立业的时候再说。”
董管家想了下,是这个道理。
反正少爷和小少爷感情好,少爷和少奶奶不会不管小少爷的。
贺老太太当天就把会计部和法务部召集到家里的会议室,将自己的财产分配完毕。
林老爷子感慨道,“现在晚儿富可敌国了。”
贺老太太笑道,“晚儿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