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多么要面子,多么爱美的一个人。
此时她刚做完流产手术,身体虚弱,头发凌乱地躺在病床上。
医院走廊人来人往,每个经过走廊的人都忍不住看她一眼。
丁嫣然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马太太阴阳怪气道,“贺太太要是想住VIP病房,我可以借给你钱。”
她以前拿屈居于丁嫣然之下,受尽了丁嫣然的白眼。
今天她终于能在丁嫣然面前扬眉吐气一把。
“贺太太开口的话,我也可以借,毕竟刚流完产,得好好补补身体。”
其他太太也讥笑道。
丁嫣然气得浑身哆嗦,她抄起枕头狠狠扔向这群富太太们,“滚,都给我滚!”
富太太们热闹看过瘾,笑着推搡着离开。
只剩丁嫣然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走廊的病床上,她把头蒙进被子里哭泣。
哭累了,她口干舌燥,掀开被子道,“我渴了,给我倒杯水。”
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身边没有人。
她手上输着液,下不了床,嗓子里又干得冒烟。
赵晴晴拿着一瓶水走到丁嫣然面前,盯着她,“想喝水吗?”
丁嫣然急迫地伸出手去,“把水给我。”
赵晴晴走到丁嫣然病床前,拧开瓶盖,当着丁嫣然的面,把水倒进了垃圾桶。
丁嫣然伸手去抢,只抢到一个空了的瓶子,她骂道,“你找死。”
赵晴晴哼道,“没有水喝事小,等会儿你还会尿急,没有人照顾你,你只能把尿撒在床上。”
丁嫣然神色慌张地望了一眼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。
她已经感到尿意了。
赵晴晴冷哼道,“贺太太,躺在走廊上好好享受吧。”
丁嫣然身心俱疲地跌倒在病床上。
过往人投来异样的眼光,丁嫣然已经麻木,她已经没有任何脸面可言。
她最担心的还是贺冕。
贺冕从小就崇拜父亲贺峻霖,他听到刚才别人质疑他的身世,肯定崩溃了。
贺冕从医院跑出来后,无处可去,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。
等他清醒过来,他站在帝都疗养院门口——贺峻霖住院的地方。
贺冕来到了贺峻霖的病房。
病房有专人把守,他被挡在外面。
贺峻霖被撞成植物人的时候,贺冕在国外留学,丁嫣然瞒着他。
等他知道了,贺峻霖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,丁嫣然没有让他回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来看父亲,医生护士都没见过他,不让他进。
贺冕道,“我是贺峻霖的小儿子,贺淮序是我哥哥。”
护士半信半疑,“我给贺总打个电话确认下。”
电话确认过,贺冕被放进去。
几名护士在背后议论,“他是老贺总的儿子吗,怎么跟老贺总一点都不像。”
“是啊,贺淮序一看就是老贺总的儿子,那眉眼简直一模一样,这位跟老贺总长得天差地别。”
“都说儿子随妈,难道这位随了他母亲?”
......
护士们的议论声不大,却像一把利剑插进贺冕心头。
他像母亲吗?
贺冕回忆了下丁嫣然的脸。
也不像。
丁嫣然是一种锋利的美,他的气质却是柔和温顺。
贺冕心里越来越慌。
他推开病房的门。
贺峻霖躺在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无知无觉。
贺冕抬起手,手指划过贺峻霖的脸庞。
父亲面部轮廓硬朗,额头饱满,鼻梁高耸,眼窝深邃,紧抿的嘴唇是薄的。
这些特征跟哥哥一模一样。
贺冕抬起手摸过自己的脸,他线条柔和,眼睛大而圆,鼻子秀气,嘴唇微翘。
简直就是按照贺峻霖的反面长的。
贺冕浑身如坠冰窖。
难道他真的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?
钱太太一出医院,就把丁嫣然怀了野种的事儿告诉了钱老太太。
钱老太太转头就告诉了贺老太太。
贺老太太大吃一惊,“什么?丁嫣然怀孕了?”
棠晚心脏骤缩。
丁嫣然怀孕的事怎么天下皆知了?
刘妈偷偷将棠晚拉到一旁,小声道,“我今天早上去买菜,碰到钱太太身边的佣人,她说丁嫣然手术后太太们约着去医院探望她,到了医院才知道她做的是流产手术。”
棠晚蹙眉,“丁嫣然流产肯定会瞒着所有人,为什么各家太太会知道?”
刘妈道,“听说是小少爷通知她们去医院的。”
棠晚震惊,“阿冕也知道了?”
刘妈点点头,“听说小少爷知道了自己母亲乱搞还怀了孕,接受不了,从医院哭着跑了。”
棠晚握紧了拳头。
到底是谁把消息通知贺冕的?
这会毁了他。
棠晚打开电脑,黑进了贺冕的手机,果然看到有人给他发短信,让他去医院妇产科。
棠晚看着发信人的电话很眼熟。
她把那串电话号码输进自己手机。
赵晴晴的名字跳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