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，声音还黏糊糊的，她接起电话，“哪位？”
声音带着几分尚未苏醒的娇嗔。
这口气让贺老太太气不打一出来。
天生的狐狸媚子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，敢勾引安卿。”贺老太太沉声。
棠晚一下子惊醒，这是贺老太太的电话。
棠晚赶紧从床上爬起来，恭敬道，“奶奶好。”
贺老太太横眉倒竖，“谁是你奶奶！你没有资格喊我奶奶！”
棠晚噤声。
贺老太太道，“贺家是不会接受你这种女人的，今天就去民政局跟安卿离婚。”
棠晚低声问道，“是因为我离过婚吗？”
贺老太太顿了顿。
以前她不接受棠晚确实是因为她离过婚，但认识沈晚后她改变了主意。
离婚不一定是女人的错，好女人也会离婚。
但她能接受离过婚的沈晚，接受不了离过婚的棠晚。
贺老太太道，“是，贺家少爷娶一个二婚的女人，你想让安卿成为全帝都的笑话吗？”
棠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这也是她的心病。
她当初嫁给陆皓，多少豪门贵族前来恭贺，如今再嫁贺淮序，当初见证过她婚礼的人都会认出她。
她忍受得了指指点点，但她忍受不了贺淮序被人指指点点。
“只要贺淮序同意离婚，我没有意见。”棠晚低声道。
贺老太太冷哼，“你明知道现在安卿爱你爱得死去活来，他怎么可能离开你。”
“我也爱他。”棠晚道。
贺老太太道，“棠家大小也算个豪门，你应该知道，豪门婚姻不是讲爱，豪门婚姻讲的是门当户对。”
棠晚黯然。
没有破产的棠家尚且配不上贺家，如今棠家破产，棠太太坐牢，棠家成了污点的代名词，更加配不上高贵的贺家。
“我已经找了民政局的人，不用安卿亲自去，你去就能把离婚办了。”贺老太太道。
一滴眼泪顺着棠晚的脸颊流下来，她用手背擦去，轻声道，“好。”
在一起的时候，贺淮序对她讲过很多贺老太太的故事。
贺老太太顶着家里的压力，将被抛弃的贺淮序抚养长大，把所有的爱给了贺淮序。
她深知贺老太太在贺淮序心中的地位，她无法忤逆贺老太太。
“别给安卿打电话。”贺老太太命令。
“好。”棠晚应道。
棠晚挂断电话，独自垂泪。
这份苦楚她只能独自咽下，她不想因为她让贺淮序和贺老太太闹翻。
她和贺老太太选谁，这个选择题太沉重了，她不想让贺淮序面对这个难题。
她爱贺淮序，她不甘心，但她没得选。
贺老太太挂断电话后对云芬道，“你盯着民政局那边，被让她耍了花招。”
云芬点点头，提醒道，“今天是周末，你约了沈晚小姐和少爷见面。”
提到沈晚，贺老太太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，“对对对，看我这记性，我这就给晚晚打电话。”
棠晚在洗手间洗了把脸，换了身衣服，想去民政局。
她的手机响了。
贺老太太慈祥的声音传来，“晚晚，奶奶的孙子出差回来了，今晚七点半在「遇见」西餐厅，不见不散。”
棠晚记起她答应过贺老太太相亲的事，苦笑道，“好的，不见不散。”
她哭过，声音带着鼻音。
贺老太太拉下脸来，“谁把晚晚惹哭了？”
棠晚鼻子酸酸的，心中的委屈翻滚着，“奶奶，我可能真要离婚了。”
贺老太太眼睛放光，“太好了，哪天离？”
云芬在一旁摆手，示意贺老太太别高兴过头。
离婚可不是值得开心的事。
贺老太太立即收敛神色，装作关心道，“你为什么要离婚？”
棠晚眨去眼中的泪花，“我老公家里嫌弃我是离过婚的。”
贺老太太气得捶床，“不知好歹的东西，抱着宝贝当土疙瘩，他们家嫌，奶奶不嫌，你嫁给我孙子，我们一定好好疼你。”
棠晚扯动嘴唇，“奶奶，你真好，我真想给你当孙媳妇。”
若贺老太太像老太太这般通情达理就好了。
但这是不可能的，不管老太太的孙子多么优秀，长得多么帅，她跟贺淮序离婚后不会再嫁。
她心里只会有贺淮序一个男人。
贺老太太高兴得眉开眼笑，“我也喜欢你，等你见了我的乖孙，一定会喜欢他的。”
棠晚的这声奶奶喊到她心窝里了，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
棠晚挂断电话后给贺老太太发去短信：【我今天临时有点事，离婚的事改到明天吧。】
贺老太太看到棠晚的信息，火冒三丈。
她对云芬道，“我就知道她不会痛痛快快离婚，这就开始找理由了。”